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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门边,一把打落仍旧嵌在缝隙中的金簪,“实话告诉你,皇上和我明日就要启程去黎山了,我将是云华历史上第一位陪伴皇帝登上黎山并全程参与封禅大典的后宫之人,我将会被历史记住,永垂不朽。而你,等我回来的时候,只能是黄土之下的烂骨头。”

“妄想。”门板晃动,昙贵妃像是靠在上面,“我的病已经好多了,我会看着你回宫的,然后……”

“是吗,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昀皇贵妃挑帘看看马车外,他们已经出了京畿,宽阔的官道两旁郁郁葱葱。黎山遥远,回来时将是深冬,那时就吹不到这么怡人的风了。

他做几次深呼吸,回头看了眼依然酣睡的瑶帝,嘴角浮出耐人寻味的笑。

白茸啊,机会给你了,就看你怎么做了。

***

倚寿堂中,昱嫔双手合十,默念祝祷,将三炷香稳稳地插入炉中,然后一动不动。眼前是不断下落的香灰,脑中是故人的身影。

对不起……

可你不该来的,你该把生命挥霍在绚烂的丹阳春景里,而不是死在尚京的夏天,成了他人的替罪羊。你该活在族人的呵护中,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宫闱之内任人宰割。你本该做很多事享很多福的。你……

脑海中的身影渐渐远去,庄严的神佛清晰可见。刹那间,他在垂怜肃穆的目光下无可遁形。阳光从外面照到佛像的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投向地面时他感觉自己要被射穿。

身体颤动,心神震荡。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为自己开脱,可那些借口又能为他洗脱什么?无论如何粉饰,都不能掩盖他是这场悲剧的参与者的事实。

他感到眩晕,再也受不了那自上而下的光,即便闭上眼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万箭穿心之苦。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猛然转身,却因脚下不稳而摔倒,幸好身旁的缙云及时扶住才免于受伤。他抓住缙云的胳膊,视线落在倚寿堂外,那里站着一个人,华发高挽,灰白衣衫。

是雪选侍。

“你也来拜佛?”昱嫔很快恢复自然,不着痕迹地理顺弄皱的衣摆,扬起真诚的笑容。身后庄严的佛像反衬出他的秀丽姿容,繁复的发髻上点缀无数珍珠,犹如落入凡间的精灵,俏皮可爱。

雪选侍清浅一拜,说道:“刚过来。哥哥这是要走?”

“礼拜完毕,正要回去。”

“我记得哥哥曾说不相信神佛,为何会……”

“现在也不信,只是散步时转到这里,便进去看看。”昱嫔跨过门槛来到外面,艳阳之下,发间的细小珍珠熠熠发光。“雪选侍近些天好似经常来?皎月宫没有关闭宫门吗?”他的梦曲宫是今天早些时候重新开放的,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要恭送瑶帝出行,并祝福旅途顺利。

雪选侍眉目中含着忧伤,说道:“皎月宫相继死了三位主子,里面的阴气太重,恐怕连疫虫都避之不及,因而闭了几日又开了。再说,太皇太后的庄逸宫封锁后没法亲自礼佛,我自当代替。”

“你还带了经文?”昱嫔发现雪选侍身后的宫人手里拿着一叠纸。

“自己抄的。”

“给谁?”

“映妃。”

昱嫔忽然失去交谈下去的兴致,随意说了几句后告辞离开。回到梦曲宫,他对缙云道:“皎月宫是真不吉利,雪选侍一个人住居然不害怕。”

缙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昱嫔反问:“你这是在讽我?”

缙云面上一僵,连忙赔笑:“奴才自从跟了您,一心一意为主子做事,断不会有这种想法。”

昱嫔冷笑:“没关系,连我自己都笑话自己呢。我费了这么大心力把应氏拉下去就为了给墨氏铺路,谁承想太皇太后却没这想法,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暚贵侍还入不了他的眼?”

缙云低声道:“您这是何苦呢,个人有个人的命,暚贵侍的事自有他家的人操心去。再说您已经与昼妃交好,若来日他登上后位,必定对您亲近有加。”

“他登上后位自然于我没坏处,但对四大家族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他认夏太妃为养父,以后所有的利好政策都会向夏氏倾斜,久而久之重商抑农,这是四大家族不愿看到的。就连情况特殊的墨氏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们不会让一个宫人夺走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这关乎脸面。一旦成真,世族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所有秩序都将崩塌。”

“那主子是要跟昼妃分道了?”

“还没到时候,暂且观望吧。前些天我那住在别苑的养兄被太皇太后召进宫……”声音渐渐消失,昱嫔支着脑袋神情阴郁。

如果冯漾真的重回宫廷,那么他该如何自处?是兄弟俩一起对付昼妃还是联合昼妃断了冯漾的生路?

迷茫啊。

第176章

8 山雨欲来(下)

瑶帝走后的第二天,白茸去永宁宫拜访。

步辇行到距永宁宫还有一段路程时,他闻到一股古怪的香气,好像是加了香料的药汤味。

“什么味道?”他坐在步辇上四处张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玄青使劲儿嗅了嗅,回道:“是香茅草,可能还有些艾草,准是从永宁宫里传出来的。”

“香茅驱蚊蝇,可艾草能干什么呢,现在已经过了挂艾草的时节。”

玄青答道:“可能是想祛除疫虫吧。”

“太医说疫虫看不见摸不着,艾草能管用吗?”

“那就不知道了。脱水症药石罔顾,现在大家什么偏方都敢拿出来试。以前,有人将病人拖到院子中殴打烙烫,试图将疫虫赶跑或烫死。奴才还听说有偏方称饮用受孕的嗣人尿管用,现在那玩意儿有专人去收集卖钱。”

“什么?”白茸觉不得可思议。前者虽然折磨病患,但尚有一些存疑的理论做支撑,而后者……听着就恶心。“无稽之谈也有人信?”他摸着腰间悬挂的小瓶,心想还是多闻闻花椒吧,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洁净些。

玄青道:“当然有人信,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喝不死人。”

“今年不太平,先是旱涝,再是恶疾,希望这些事能赶紧过去。”

玄青肯定道:“会的,所谓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来到永宁宫,香气果然更浓郁了。高大的宫门上悬挂不少艾草,两边还垂着香茅。院中小亭之内悬着各色香包,怪味直冲天际,连池中鱼儿都不愿浮出水面,只在水底潜游。

雪青从殿内走出,将他迎进去,说道:“昼主子来的时间刚好,太妃方才还说无聊,缺个说话解闷的。”

“要解闷子,你还不能胜任?”

雪青道:“前些日子宫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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