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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和椅子腿很像,以至于一开始忽略了它的存在。
视线旁移,他又注意到太皇太后的衣服似乎比其他人穿得要多。尤其是下身,绣满青松图样的长袍下缘露出的黑色裤边明显有些厚度,鞋子也不是春夏穿的单鞋,而是夹棉絮的厚底鞋。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太皇太后有多喜欢他,所设想和谋划的事又是多么万无一失,其人都是要先于他离去。这是一定的,他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在丹阳,有“床梨拐柳”之说,意思是用梨木做床,柳木做拐。前者因为用的时间长需要结实耐用的梨木,而后者,丹阳人普遍认为上了年纪的人一旦必须借助拐杖才能行走,那么就离死不远了,因此制作拐杖就选用质地松软的柳木即可。
当然,太皇太后的拐杖大概也是由最好的黄花梨做成的,但这仍旧无法帮他抵御衰老,摆脱死亡。
而当太皇太后薨逝之后,他该怎么办呢?
就在映嫔陷入内心世界时,太皇太后也在盘算。如今已是五月下旬,瑶帝所谓的考虑也该差不多了,不能这么无休止的拖延下去,应该把立后正式提到日程上来。言官们一定得集体上书施压才行。不过这人选嘛,映嫔的位分还是低了一些,还没有人能从嫔一下子飞升到皇后的。所以,应氏怎么着也得是个妃才行。
他打定主意,说道:“昼妃的事你不用管,从现在起,专心侍弄菜园子,务必要长势喜人,来个大丰收。”
“啊?”映嫔哭丧脸,哀声道,“我现在手疼腿疼,脸上也被晒得难受……”
“糊涂。”太皇太后道,“别人在躲清闲的时候只有你去织耕苑,这就等于在向天下昭告你才是真心实意去体察民情的,这种感同身受能为你博得一个爱民知民惜民的好名声。”
映嫔想过味儿来,小心道:“会有作用吗?”
“作用大了去了。按照传统,后位应从妃位及以上选出,若不考虑其他因素单看入选资格,皇后之位是要从皇贵妃、贵妃以及旼、暄、昼这五人中选,看看有你位置吗?”
“我……”映嫔彻底明白了,“老祖宗是让我借着这次织耕苑事农的机会晋升为妃?”
“不错,只有你晋成映妃,我才好从中运作。否则,你现在连入选资格都没有,朝堂上的人又怎能名正言顺地举荐你呢。”
映嫔恍然看到了壮美的宸宇宫,以及立在高台上向他微笑招手的瑶帝,大喜之余,立即跪到太皇太后身边,叩首道:“太皇太后的恩德,我应嘉柠永世不忘!将来我若为后,必定会……”
太皇太后一抬手,制止后面的话:“旁的都不要说了,先走好眼前这步棋。你回去好好休息,争取在皇上面前多表现。听闻皇上又很多天未去皎月宫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慎刑司的事之后,皇上就没找过我。”映嫔说着来了气,坐回椅子,“肯定是昼妃和夏太妃两人搞的鬼。”
“应该不会是他们的问题。”太皇太后心知瑶帝淫乐的本性,他可以不爱那人,但只要那人能让他销魂,就绝对会接二连三地回味。“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有哪个地方伺候不周。”
映嫔隐约能感觉到是哪儿出了问题,可不敢明说。太皇太后一再强调禁止使用魅惑之术,而昙贵妃给他的香膏里成分复杂,要是细究难保不会查出什么,到时候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想到此,他硬着头皮道:“应该是吧,我回去好好自省。”
太皇太后道:“侍奉时务必尽心尽力,不要流露任何不好的情绪,你回吧,我会再找时间提点皇上的。”
映嫔从庄逸宫出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太皇太后的压迫力太强,就算只是心平气和地交谈,那无形中的威慑也足够让人惊颤。
他迎着夕阳往回走,中途正好碰到瑶帝。正当他想凑上去说点什么的时候,远远瞧见有个粉红衣衫的人从斜角某个地方走出,面容看不真切,但从那苗条的身形和剪裁得体的服装来看,应该不是宫人。
而宫里,除了宫人就是主子。
到底是谁呢,他让夕岚悄悄走到近处观察。
夕岚去而复返,肯定地说那确实是瑶帝的美人,只是没有品级。
“原来是个在册美人,怪不得眼生。就凭他也想勾住皇上?”映嫔冷笑,刚想过去搅扰,忽然又停住。观瑶帝来之方向,似乎是毓臻宫。他心想,这位美人明显就是学昼妃,来个麻雀变凤凰。想到这里,方才对昼妃的怒火立时消去一半,而剩下那半纷纷转化成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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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昼妃会对这位敢于效仿他事迹的人是什么反应。
***
此后数日,映嫔每日早出晚归,在织耕苑守着,勤奋得如同一只小蜜蜂。虽然无须他真的动手干粗活,可光是监工和照看就已经消耗大量的精神,毒辣的太阳照在身上仿佛是个巨大火钳碾烫皮肤,让他在疲劳之余更感煎熬,每日回到皎月宫,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晒黑了。
沐浴时,他惊恐地发觉脸蛋儿和手臂明显差着颜色,不见太阳的地方白皙细嫩,而脸庞和脖颈甚至是双手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而显得黑黄干瘪。
五月底的某天晚上,他正对镜发愁该如何白回来,昱嫔来访。
他从镜子里看来人,撇嘴抱怨:“怎么才来,等你一天了。”
“昼妃临时来访,我也没办法。”昱嫔带着歉意的微笑。
映嫔一听,立即皱起脸来,转头道:“怎么哪儿都有他,真是轰不走的苍蝇。他去你那干嘛?”
“还是手鞠球的事,他现在在学,有的地方不会,过来问我。”昱嫔脸上挂着淡然的笑。
“这么简单的东西竟然学不会,真是脑子够笨。”映嫔忽然看了昱嫔几眼,说道,“你跟他走得近,别到时候把我这话说给他听吧。”
昱嫔失笑,走到他跟前,执手道:“怎么会,我是那种传话筒吗?比起他来,我跟你才更亲啊,我嗣父和你父亲是亲兄弟,你是我表弟,是一家人。”
“可我瞅着你对他可好呢。”
“宫里地方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明面上与他搞好关系没坏处。”
“哼……”
“我知道你不待见他,但他现在是宠妃,咱们还是要避其锋芒。”昱嫔垂眼看到被晒黑的手,说道,“你叫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说我和别人之间的事吧。”
映嫔想起正事,快速道:“我脸晒黑了,有什么法子变回去吗?可别说你没办法,我知道你手里有好多养颜古方呢。”
昱嫔转身坐到身旁,撩起映嫔垂在肩头的长发嗅了嗅,语气轻缓:“要我说你这样也挺好看的。”沐浴后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