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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宿敌筹谋划策,他一定是疯了。
接着,他无不惊骇地意识到,也许皇贵妃说得没错,在这深海般的宫廷中,没人能守住初心。如果说有谁没有被改变,那一定当属瑶帝,永远那么随心所欲玩世不恭。
思明宫已近在咫尺,他忽然又不想见面了,心里紧张得不行。但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仅仅是在宫门外短暂地停留一瞬,便踏入庭院。
“你来了。”昙贵妃站在廊下,一身淡蓝薄衫,笑靥如花,好似他们是久违的伙伴、亲密的挚友。
刹那间,一切好像又回到从前。
片刻的失神后,当炫目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他瞥见自己的影子时,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已然飘走,余下的是挥之不去的仇恨和厌恶。他平静道:“进去说吧,接下来要讨论的事不该发生在阳光下。”
第160章
23 玉面膏
皎月宫中,映嫔要气疯了,乱弹了一阵古琴之后,让几个宫人为他揉胳膊捶腿,按摩全身。
他斜躺软榻上,心情并没有随肌肉放松而舒展,反而愈加愤怒。“这算什么事儿啊,合着我每日都要去种地了?”
夕岚也觉得事情有些滑稽,说道:“确实闻所未闻,皇上会不会只是开玩笑?”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就算是玩笑也得执行。”映嫔刚沐浴完,身上透着水汽。夕岚将他湿漉漉的头发用手巾擦得半干,又在发丝上洒下百花露——这是从西域传进来的新品,用花朵提纯精粹出的香水,喷在头发上可以芬芳一整天——手指按摩头皮,为他舒缓精神。
可映嫔更烦躁了,香气刺激鼻黏膜,整个鼻腔酸痛,呼吸困难。他把这些难受归结于被昼妃殴打后所产生的后遗症,更加愤然。要是可以,他会毫不犹豫地割掉昼妃那丑陋的鼻子,再安个猪鼻上去。
他示意夕岚停手,走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待到感觉稍好些时,说道:“给我更衣,我要去庄逸宫。”
夕岚迟疑:“现在吗?这个点太皇太后应该还在午休。”
映嫔挥手将其他人打发出去,对夕岚道:“昼妃可恶,故意歪曲事实,把皇上带歪了。皇上也真是的,不是说不来吗,我要知道他会来说什么也不能打扮成那样。”
那就是做给太皇太后看的。他心里加上一句。
“皇上应该是被人叫过来的。”夕岚回想,“奴才曾看见玄青让手下的人出去了一趟,没准就是去找皇上。”
“他还真是离了皇上活不了啊,见缝插针。”映嫔一拳砸在窗棂,讥笑道,“不过想想也是,他除了做那种事还能干什么打发时间呢,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弹琴作画无一拿得出手,更甭提那张不堪入目的脸了,真不知皇上是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了他。”说罢,想起小时候听到的传说,狐疑道,“该不会是得道的妖精吧,用了法术迷惑皇上?”
夕岚觉得映嫔的猜测实在离谱,回道:“主子慎言,宫中向来忌讳这些,若无真凭实据那就是引火上身啊。”
映嫔叹口气:“我也就这么一说,这种无稽之谈就算有证据也不会被采信。”顿了一下,不甘心道,“我就不相信他无懈可击。他有什么亲戚吗,那些亲戚就没有装妖作怪的?”
“夏太妃算是亲戚吧。”
“那算哪门子亲戚,胡乱认的罢了,我的意思是真正的亲戚,父兄之类。”
“据说他是弃子,被白家捡来抚养。所以,就算跟白家沾亲,也无实际血缘。”
映嫔忽然想到什么,勾勾手指让夕岚走近些:“听说皇上微服出宫遇刺,其中就牵扯到昼妃之兄?”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当时还是此人为昼妃阻挡下暗器,身受重伤。”
映嫔疑惑:“不是刺杀皇上吗,怎么昼妃也成了目标?”
夕岚猜道:“也许他们都在一起,当时情况混乱,刺客失了准头。”
“那你知不知道昼妃有什么朋友之类的?”
“您要干什么?”夕岚不解。
“看看从哪儿找个突破口。从昼妃出冷宫到现在,似乎没有明显可以利用的地方,真是可恨。”
夕岚犹豫着,低声说出一些传闻。映嫔听后整个人明显精神起来,眼底闪着一片光,五官也跟着舒展开,好像喝了鸡血一般亢奋。“是真的吗?”他按住夕岚肩膀不断摇晃。
夕岚觉得心也在晃,为一时的失智后悔不已,那种祸言怎么能说出口呢,自己一定是被映嫔蛊惑了,所以才不计后果说出那番毫无根据的可怕臆想。
映嫔看出他的不安,说道:“不用怕,这件事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这回定翻不了身。”
可夕岚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万一失手,那粉身碎骨的就是他们。“主子三思啊,他们也只是住过同屋而已,具体有什么谁也不清楚。这件事要拿出来说,必定得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才行,如果只是捕风捉影,那昼妃绝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会被反噬。”
“有太皇太后在,还怕问不出口供?”映嫔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然而,当他晚些时候去庄逸宫说出此事时,却碰了个软钉子。
太皇太后用出人意料的疲惫声音说道:“不要无事生非了,你说的这些很难作为罪证去撼动什么。”
“怎么会呢?只要深入挖掘一下,肯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暧昧。”
“暧昧又如何?自古捉奸拿双,如果只凭口述,很难有说服力。况且他们就算彼此爱慕,那也是在他被皇上临幸之前,跟现在没关系。有道是,问迹不问心,问心世上无完人。”太皇太后忽而笑了一下,落下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在惋惜什么,又像是在嘲讽什么,沧桑的面容蒙上一层灰雾:“进宫前都是美少年,谁还没被别人爱慕过?若都要算前账,可能绝大部分人都得发配冷宫去。”
映嫔沉默了。
“还有一点原因,我已经答应过皇上,若昼妃没有出格的举动,我是不会把他怎么着的。作为回报,他会认真考虑立后之事,因此在这段时间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懂我的意思吗?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映嫔冷静下来,也觉得要办成这件事需要很多人配合,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实现,于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再不提此事,转而说起织耕苑。
而这一提,免不了又打小报告,直言昼妃嚣张。
不过太皇太后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到这上面,欣喜地问:“皇上让你照管织耕苑?”
映嫔满脸委屈,一跺脚:“是啊,就我一人每天都去,要把我累死。”
太皇太后手里的珊瑚手串转动着,相互摩擦的声音传到映嫔耳中,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瞥间,他发现了挂靠在椅子旁的拐杖,由于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