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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拐的,此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听夏太妃说,皇上感觉稍微好点的时候,曾让人到南部海岸大肆操练,战船开到了幽逻岛海域,还专门派了特使去谈。至于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此后幽逻岛又赔付了很多,光白银就有六千万,据说这是幽逻岛四年的国库收入总和。还有其他一些珍品,有龙涎香、珍珠、珊瑚、药材等等。”

六千万……这是白茸不敢想象的数目,他想这些白银堆起来恐怕真的能称之为银山了。“要这么看,他这伤没白受啊。”他鬼使神差来一句,说罢还嘿嘿笑了一下。

玄青惊恐道:“主子慎言,这是大逆不道。”

白茸捂住嘴偷乐,小声道:“我说的也是实话,一两银子能买四五百个大白馒头,六千万得买下多少个馒头啊,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下辈子的馒头都够用了。”

玄青也笑了,越发觉得白茸率真可爱。笑着笑着,他突然就理解为什么瑶帝喜欢和白茸在一起了。因为白茸身上有种烟火气,那是瑶帝身为帝王很少见过的甚至有时还会向往的气质。没有时刻假模假样端架子,言谈举止也从不考虑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一切随心随性,是真正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的人,是最真实的平凡的人。而平凡二字,正是瑶帝这一生最渴望又不可及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道:“天底下只有您敢说这样的话,也只有您说这样的话皇上不会生气。”

白茸得意极了,甩开手大步向前走。不过很快他又失落了,步子慢下来:“皇上为什么又让昙贵妃重新协理内宫,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还要用他?”

玄青想了一下,缓缓道:“因为抛开一切不谈,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当初他管理内宫时很有一套,六局各处都很服帖,账目也清楚,从来没出过岔子,比皇贵妃管得还要好。”

白茸道:“管理内宫很难吗,我看夏太妃就只是看看文书册子。”

“并不是特别难,六局早有规章条例,大家都照章办事。难点在于其中的度该如何把握拿捏。这些事非得常年在宫中之人才能理清。”

白茸想到自己的履历,前半生被人呼来喝去,好容易飞上枝头,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关到冷宫整一年,自己尚且看不清错综复杂的关系,更解决不了别人的。“这么复杂我才不想管。”他嘟囔一句。

玄青知道他的心思,说道:“您执掌内宫是迟早的事,不急这一时。”

白茸道:“你总能这么贴心,有你在身边真好。”

***

五月十四,宜迁居。

深鸣宫前,站着十二个宫人,为首一人年约二十七八,身材微胖,圆圆的脸上挂着两个酒窝,一看就很喜庆。

他本叫阿白,因害怕冲了昼妃名讳被改为阿日,上峰点他来侍奉新主时又觉这个日字取得实在不好,于是又改名阿悦。

他们一行人在深鸣宫等了很长时间,从旭日东升等到日上三竿,有人已经不耐烦了,开始交头接耳。

阿悦一斜眼,厉声道:“都安静!今天是第一次拜主,能不能留下就看今日,要想混出个模样来就老老实实,把尾巴夹紧了。”

正说着,宫门口有人说话。

“这就到了,您小心脚下。”舒尚仪边说边引路,后面跟着的是一位年轻丽人。他来到主殿前,对阿悦等人道:“这位就是新晋的昕贵侍,你们要尽心侍奉,不可怠慢。”说完,特意单独介绍阿悦,称其进宫十余年,一直侍奉一位老太妃,那位老太妃是仁宗皇帝,也就是瑶帝祖父在晚年时新纳的,一直活到三年前才病故。此后,他被调到尚宫局做事,直到最近又被调出。称其为人忠诚,办事稳妥。

阿悦大着胆子去瞧面前的人。白净的略带棱角的脸上有一双与众不同的浅灰眼眸,妆容不是宫中惯有的青黛眉点朱唇,而是更趋于自然透净的浅平眉,唇形很美,铺就一层健康的淡粉,下巴上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

昕贵侍浅笑:“我初来乍到,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可得告诉我。”声音柔和,如晨间溪流浸润心脾。

阿悦连声说是,忙把昕贵侍请进殿中,待舒尚仪走后,说道:“这里重新布置了,也不知您喜好什么样的,您先看看,要是哪儿不满意,奴才让他们马上更改。”

昕贵侍在殿中走了一圈,看看这摸摸那,有不少地方——诸如推拉门上的彩绘、地板竹席上的花纹、各式灯具、各式摆件等等——都隐约透着幽逻岛的风格,令他倍感欣喜。回到正堂后,他说:“我都很满意,不用改。听说这里以前是宥连鸣泽住的地方?”

阿悦道:“正是晴贵侍的住所。”

昕贵侍看着他,问道:“他是得什么病死的?”

“出了急疹。”

“按说只有孩童才容易死于急疹,大人倒少见。怎么他……”

阿悦打断:“主子,往事已矣。”

昕贵侍明白,不再问下去,而是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

“主子别急,一切皆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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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凡事急不得。”有个好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阿悦看了一眼,身子拜下:“贵妃金安。”

昕贵侍心下了然,也行一礼,动作自然大方,俨然练过千百次。

昙贵妃看了半晌,放心下来,面前的人眉目清秀,身材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比之前的晴贵侍差太多,这样的人入不了瑶帝的眼。这么多年的侍奉让他已经摸清了瑶帝的喜好,那位荒诞不经的帝王于情事上最放得开也最喜欢各种花样,太过柔弱的身子骨是绝对不爱碰的。

如此一来,少了个敌人,多了个棋子。

他扬起诚挚的笑容,说道:“我查了典籍,按书中描述把宫殿重新布置,也不知里面的摆设是否遵循幽逻风俗?”

“跟家乡很像,多谢您费心。”昕贵侍请昙贵妃坐下,阿悦机灵地端茶过来。

昙贵妃问起昕贵侍家世,后者答道:“宥连鸣泽是我远房堂兄的孩子,按辈分算是我的侄儿。”

“竟是这样?”昙贵妃很惊讶。

昕贵侍解释:“这在我们那不算什么,还发生过父子共侍一君的事。”

当然不算什么,昙贵妃惊讶的点在于是侄子先进宫而后叔父再入宫侍奉,似乎顺序反了。至于父子共侍,他只觉得恶心,心中更加看不起幽逻岛,将它视为真正的蛮夷之地。

他照例说了些场面话,最后提起镇国公。

昕贵侍想了想:“我听说过镇国公,但未见过,鸣泽是见过的,还谈了话。”

“哦?他们如此亲近吗,我听说他对镇国公没什么好印象。”

昕贵侍含笑:“他如何想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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