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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剔透的泪珠。
几乎瞬间,瑶帝沦陷了。
短短一句话如火钳烫在心上,心房急剧收缩之下,刻意构建起的壁垒随之崩塌。瑶帝心疼得无法呼吸,好像有团乱麻在胸腔里揉来搓去。他把那荆条轻轻拿开,扔到地上,勾住白茸的下巴,俯身落下一吻,柔声道:“小傻瓜,朕生昼妃的气,但梁瑶不生白茸的气。”
白茸眼中闪烁泪光,强忍哭腔:“那陛下原谅昼妃吗?”小心卑微的语气令瑶帝为之一颤。他望着薄雾中的人,楚楚动人的朦胧身影摇摇欲坠。他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硬不下心来继续僵持,经此一问更从心底生出无限内疚,若早知白茸会做这等傻事,说什么也不能冷落他。
瑶帝半跪下来抱住白茸,后悔极了,眸中带泪,连声哄道:“原谅,原谅,以后无论做什么朕都不生气。”
“也别不理我,好吗?”白茸双手环住那结实的身体,染血的手在上好的淡蓝纱袍上留下一个个殷红的印记,作为他们彼此承诺的见证。
瑶帝深情地注视着白茸的双眼,仿佛要看进心里,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此事是朕做得不好。解禁思明宫是太皇太后的提议,他承诺不找你的麻烦,因此朕就没多考虑直接答应下来。”
“陛下为何之前不说呢?”白茸再也忍不住,溢出泪花。
瑶帝拥着他,用鼻子去蹭白茸的颈窝,嗅着温暖的气息,在耳边轻道:“朕不想让你觉得这个皇帝当得窝囊,还得看人脸色。有好多事,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不权衡来权衡去,很多时候别说你不高兴,就是朕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没办法啊,该妥协的得妥协,该无视的得无视,有时候连朕都瞧不起自己。朕害怕你知道这些后也瞧不起……所以才瞒着不说……”
白茸哭道:“我从未这样想过,陛下是最好的。”
瑶帝捧着他的脸亲吻,然后扶他起来,语气柔和又带着些小埋怨:“之前你还骂朕无能,朕为此难受好多天。”
“我错了,不该这么说。”白茸低头抽泣。
瑶帝和他额头相抵,一下下抚摸长发,心疼道:“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你跪在这儿,朕心里是要痛的。”
白茸嘟哝:“之前您就把我拽出来让我跪着,我以为这样做您就会高兴。”
“朕……”瑶帝揽住他,想着那日的事,虽不觉得自己有错,却仍旧吐出两个字,“错了……”然后咬着白茸的耳廓,“咱们忘记那些不愉快吧,好吗?也不要再伤害自己,无论如何朕都希望你永远平安快乐。”说罢,打横抱起那单薄如纸的身体,走回银汉宫。
当宫门在身后关闭时,白茸搂住瑶帝的脖子,汪着泪眼亲昵道:“阿瑶,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说着,头靠瑶帝肩上,眼皮已逾千斤重。
瑶帝眼眸深邃如墨,明亮如星,望着白茸朦胧的双眼,用一种神圣庄严的嗓音说道:“当然,我永远爱你,永无止境。”
“我也永远爱您。”白茸笑了笑,这一关终于过去,顺利得简直不可想象,一切就像夏太妃为他设想的一样丝滑。他彻底放松下来,在身体接触床铺的一刹那沉沉睡去。
***
下午,昙贵妃去尘微宫赏花,同去的还有旼妃、映嫔和雪选侍。
薛嫔新在院中设立单独的观花庭帐,做得像个四面开口的帐篷一样。里面布置精美,有地毯有座位茶几,还有小柜和多宝阁,数盆奇花异草环绕座椅,保证来宾无论坐在哪里都能欣赏到美丽的花卉。薛嫔把这处专门用于交际的地方取名芳露庭。
此刻,众人坐于其中,穿着各式各样的衫裙,戴满珠翠,避开日头,开怀畅饮。
映嫔手边是盆墨玉牡丹,黑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明黄,与一旁的红牡丹比起来显出几分神秘。他欣赏一阵,伸出手指在花瓣上比了比。指甲整齐,手指纤长有力,手型近乎完美,在墨玉牡丹的映衬下,双手显得更白皙。他欣赏够了,从面前小碟中捏起一片腌制过的梅干放入茶杯,盐津之味渗入茶水,清香中弥散咸甜,滋味回味无穷。
余贵侍坐他对面,也学着样子做,抿了一口茶,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吃法,味道真不错。”
映嫔微微一笑:“这是我们丹阳那边吃茶时常用的法子,不止梅干,也能放杏干。不过杏干通常是蜜渍,放在茶水中会显得更甜,喝多了会腻,不如梅干酸甜咸刚刚好,最适合春夏饮用。”
旼妃坐在他正对面,手拿水晶杯,里面是些米酿蜂蜜酒,旋着杯子说道:“丹阳素有瓜果之乡的美誉,生活在那的人们有口福,不像尚京,冬冷夏热,干旱少雨,种不出像样的东西。”
映嫔妩媚一笑:“旼哥哥生在尚京,天子脚下,占尽天时地利,岂是我们丹阳几枚柿子可比的。”
昙贵妃坐在旼妃右侧,并不吃茶,摇着檀香扇子,打量庭内数盆花卉,怎么看都没觉得漂亮,跟思明宫中的小金橘根本无法比。倒是那白色的冰裂纹瓷花盆看着很独特,若搭配他的小金橘一定好看。他想着什么时候也弄一个这样的小瓷盆来,换掉瑶帝送他的那些红玛瑙花盆。
他听见映嫔说着如何做柿子酱,暗地里发出冷笑,插口道:“你在毓臻宫移栽的柿子树真是可惜了,就这么挪死了。”
映嫔正说兴头上,被横插过来这么一句话,又是痛处,格外晦气,喝了口水没搭话。他准备继续说下去,可不知为什么心里难受得厉害,因此只怏怏地敷衍了几句话便不再开口。
薛嫔叹道:“怎么会死呢,柿子树好活,就算挪地方也不怕呀。”
映嫔瞟了他一眼,冷冷道:“树根坏了好几个,重新栽到皎月宫后也没见活,现在叶子已经掉光了,就剩下树干孤零零戳在那。想我那柿子树移过来时已有十多年树龄,就这样被糟蹋了。”说着,又抿一口茶水,这一次再品不出香甜。
雪选侍看出他的失落,出言安慰:“别难过,赶明儿再栽一棵,保准比之前的还要好。”
映嫔却道:“再好,也不是原来那棵了。”
闻言,薛嫔也跟着哀伤起来。他天生喜欢那些树啊花啊之类的东西,总觉得它们比人亲切。种树种花总有发芽结果的一天,可是跟人打交道却不尽然。一段情感要也像花草那样茂盛,除了精心呵护,非得有十足的运气不可。而他这辈子的好运气都用在种花上,再也分不出别的精力。此刻,他是真为那高大的柿子树遗憾,那天移栽时他还专门过去看过,树干粗大,枝繁叶茂,一看就让人喜欢。
他当时还打趣儿要吃柿子,如今却只剩下枯树皮。
昙贵妃见映嫔仍旧心情不佳,也劝道:“你也别生气了,他到底也只是掀翻树,没有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