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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方,其下有几只绿头鸭子正列队游过。
昀皇贵妃站在亭外眺望,心里数了数,一大四小,显然是一家子。
晔贵妃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似有心事,走过去轻声说:“哥哥在想什么?”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小鸭格外有意思,让我想起幼年时,哥哥带着我和两个弟弟去河中玩水,当时我们也是这般排队下河。”
晔贵妃没有应声。季家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只依稀记得季家的长子因病去世了,两个弟弟成年后不学无术,终日挥霍,人见人厌。想到此,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昀皇贵妃那么执着于封后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了。只有当了皇后,死后牌位进了太庙享受供奉,家族的荣耀才能经久不衰。否则,所有的荣宠都只是暂时的,以季家这种后继无人的情况来看,撑不过三代就又会从皇室贵戚变回普通乡绅。
他无不同情地想,若真是那样,可就太悲惨了,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他手指轻点了一下昀皇贵妃的肩头,柔声道:“起风了,哥哥去亭子里坐一坐吧。”
昀皇贵妃收敛神态,回头看了眼在座的人:“春选是祖制,你们私下里怎么想都没关系,但不可拿到明面上说三道四,授人以柄。最近你们老老实实的,少生事端,否则让昙妃抓到错处,平白让新人们看笑话。”
说到昙妃,晔贵妃心里一阵不舒服,气道:“这个贱人真是不要脸,竟撺掇皇上夺了我的协理之权……”
“到底还是你自己不争气,三五天就病一次,皇上可不是要换人。”昀皇贵妃说完,返回亭中。
晔贵妃暗自撇嘴,也跟着走回去。
两人刚坐下,李贵侍便眼尖地发现远处有个人影,眯眼一瞧,嘘声道:“好像是昙妃……”
围坐在石桌旁的几人看向小径。不多时,只见昙妃一身浅褐色镶珍珠长衫款款而来,额心一枚银色泪珠花钿,衬得人异常娇媚。
他站在亭外台阶下,朝昀皇贵妃欠身行礼,说道:“原来哥哥在这,真是让我一通好找。”
昀皇贵妃不愿客套,端坐石凳上,开门见山:“有事吗?”
“殿选名单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哥哥要过目吗,还是直接呈给皇上?”
"不用了,直接给皇上吧。”昀皇贵妃根本不关心,舒尚仪前几天已经跟他大概说了一下,他大体上是满意的。
昙妃颔首:“还有一事,幽逻岛送来的王子三天后就到,不知哥哥如何打算,是跟着殿选出的新人们一起进宫,还是先迎进来?”
“王子?”暄妃插口,他是第一次听说此事,忍不住道,“幽逻岛的人?”
昙妃点头:“送来和亲的。”
昀皇贵妃说:“先迎进来吧,人家千里迢迢而来总不能怠慢了。”
昙妃离开后,暄妃撇嘴:“已经有一个王子了,现在又来一位,真是够呛。”
“也不知性情如何,是否好相处。”李贵侍好奇。
“你就别想着能好相处,人家是皇亲贵胄,生来高高在上,看不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晔贵妃语气酸溜溜的。
暄妃媚眼一转:“这个王子长得怎么样,镇国公上次来信时没提过吗?”
昀皇贵妃答道:“倒是提了几句。他叫宥连鸣泽,本是侯爵之子,此次特意加封为王子送来和亲,据说生得十分俊美,性情奔放。”
“奔放?”晔贵妃冷笑,“说不定又是个不要脸的。”裹紧披风,怀抱手炉。
相对于其他人的不满,昀皇贵妃倒是心态平和,反正都要进新人,多一个也不在乎了。他看着昙妃离开的方向出神。自从慎刑司会审白茸之后,昙妃似乎事事都问他的意见,不再有之前的张狂。这本是好事,但他不敢掉以轻心。林宝蝉的事让他对昙妃的隐忍和城府都刮目相看,也许现下的退让正是缓兵之计,放长线钓大鱼。
而这鱼……他暗笑,自己这条鱼还没蠢到去主动咬饵的地步。
沉默一阵后李贵侍忽然道:“我想起来了,没几天就是赏菊宴,大家都准备寿礼了吗?”
晔贵妃一拍大腿:“哎呀,我都忘了!”
暄妃也恍然:“我也差点忘了,年年都送礼,都不知道该送什么了。这曲子也弹过,舞也跳过,我真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别抱怨了,赏菊宴上新人们也会出席,你们都各自回去好好准备,用点心思,别让其他人看轻了。”昀皇贵妃一挥手,遣散所有人。
***
五天后,乾坤殿。
瑶帝端坐在大殿正中,左右两边分别是昀皇贵妃和昙妃。
一阵钟瑟齐鸣过后,殿选正式开始。这是整个春选的最后一关,由皇帝亲自过目。待选的公子们在殿外排队等候,每次进去一人,若是瑶帝满意就会马上给予位分,舒尚仪则当场记录下来,不得改动。若是瑶帝没有看中,则会赏银五百两,权作安慰和回家的路费——对于没选上的人来说,不啻为一笔横财。
第一人,眼神黯淡……
第二人,声音低沉……
第三人,摔了一跤,御前失仪……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瑶帝看得不耐烦,怎么全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还没眼下后宫中的人好看,跟身旁两位比起来更是差得太远。
“就没有好看点的吗?”瑶帝不满。
舒尚仪听得心惊,生怕被怪罪,连忙道:“陛下,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家世好,性情佳……”
瑶帝打断道:“朕问有没有好看的,问的是脸蛋儿,你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在座位上挪挪屁股,恨不能把帝冕上的毓珠拨开,仔细看看面前的美人们到底有何姿色。
昙妃一侧身,柔声道:“陛下稍安毋躁,现在刚开始,说不定后面就有合眼缘的人了。”
瑶帝无奈,只得继续。
进行到一半时,他半闭着眼快睡着了。突然,一道温润声音响起:“陇西墨氏修齐参见陛下。”
好似春风拂面,又如细雨沾身,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抬起头。”
可算是看见个美人,长得忒俊了些,五官立体秀丽,双眸暗含星光,摄人心魄。身上的浅灰色缎面长衫在灯光下折射虹光,似是仙人下凡。
按照规矩,参加殿选之人禁止穿过于鲜艳的彩衣,因而人们只得在素色衣料上花心思。可若论绸缎,谁家又能比得过墨家。其特产的彩晶缎运用独家技术,掺用亮粉制缎,即便是一色也能穿出七宝彩光。
瑶帝看得出神,而一旁的昀皇贵妃却一脸惊诧。墨氏乃陇西的名门贵族,尚族之一,与东北第一世家冯氏关系密切。而墨修齐则是家族年轻一辈中最出名的,无论相貌还是才学,皆是上品。
这样的人很棘手,他早就关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