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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离开,“谢谢你帮我上药。”
阿瀛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后宫美人如云,皇上天天泡在温柔乡里,怎么会记起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
“你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为何现在又死心塌地?”
“……”
“你就那么向往纸醉金迷的宫廷生活吗?”
“不。”白茸摇头,目光坚定,“我爱的从来不是皇上,我爱的人叫梁瑶,只是他刚巧是位皇帝而已。”
阿瀛脱力靠在门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可那人心里却没有他。“你为什么那么糊涂?”他惨笑着,吐出一句话。
白茸看着托盘里的黄绸,忽然想到这些绸缎曾经作为伞扇见证过瑶帝的身影与步伐,一下子抓起来捂在心口,好让那寡淡的气息紧贴身体,通过发肤进入灵魂深处。这样一来。他们也算短暂地在一起了。
阿瀛见他如此,更加悲愤:“你太傻了!皇上天天和宠妃厮混,何曾记起过你?!就在昨天,他和昙妃在花园里打捶丸,又当场宠幸,后来更拉着他跑到角楼上看风景,一路招摇欢声笑语。这样的人,你觉得能救你出去?”
白茸听得心如刀割,抱着黄绸哭道:“我就是傻,就是糊涂,我也想忘了他,可就是忘不掉。他日日夜夜出现在我眼前、我梦里,我的脑海深处全是他!”
阿瀛肩膀塌下来,让出门口,神色忧伤:“皇上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呢?”声音微弱,如同呜咽。
这个问题白茸也自问过,以前总不知答案,可就在刚才,阿瀛抱住他时,那种本能的反抗让他豁然明白,就算是孤独一生,他也不可能再爱别人。
他深呼吸,擦干泪水,重新叠好绸缎,说道:“我耽搁太久了,该走了,你多保重。”
从尚寝局出来,挨打的地方还很疼,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缓缓走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阿瀛的神情令人心碎,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份爱意他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
他不能欺骗朋友。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不知不觉拐上另一条宫道,走到中间时才意识到走错了路,想转身回去,却远远看见一个巨大的步辇。
他认得那些明晃晃的伞扇和华盖,也认得上面坐着的人。
终于,他见到了他,他朝思暮想的谪仙,他的爱人!
这是在做梦吗,他快步迎上去,要当面诉说他的爱和思念,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瑶帝最爱的是……
下一瞬,他突然停下,瑶帝怀中抱着另一人——昙妃。
不,他摇头,这一定是做梦。
他在呆傻中被人推到墙边,随其他人一同跪倒,压低身子等着御辇经过。周围很安静,能听到木料互相倾轧时的吱呀声,也能听见御辇上两人的谈话。
瑶帝道:“一日不见爱妃,朕就要想疯了。”
昙妃笑道:“哪是一日,分明今天中午还见过。”
他们的笑声是那样的肆意而爽朗,钻到他耳朵里撼动心神,以至于忘记张嘴,忘记呼吸。
良久,他发出一声悲鸣,想要呼喊,然而声音还未完全破开喉咙,他就被边上的宫人狠狠按下,头撞到地砖上。
剧痛袭来,脑子像裹了个撞钟,嗡嗡响。他忍着疼重新聚焦视线,抬眼望去,御辇却已消失在尽头,只剩下拖在后面长长的尾巴。
宫人们依次起身,他抓住刚才那人的衣角,悲愤难当:“都是你,坏我大事!”
那人又看着年岁颇大,眉目看着很和善,俯下身小声道:“昙妃说了,只让你看看,不许你说话。”
“什么?”他望着那人,目光惊恐,眼中慈祥的面容渐渐扭曲变形,艰难道,“昙妃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自然不知道,但未雨绸缪总没错。实话告诉你吧,昙妃现在协理内宫要务,已经下了暗令,所有人都盯着你呢。今日你是运气好,赶上我在身边,若是别人想要邀功,见你落单定把你拖到旮旯一刀捅死。”
死字一出,白茸才明白过来为何郑子莫非要让他一人去司舆司。他当时还庆幸那条路偏僻,罕有人走,如今却觉得万分恐怖。幸亏他回来时走错了路,否则他这辈子也走不到浣衣局了。
“昙妃他……”话说一半忽然收了声,他面前一个人都没有。
前后看看,那人早不知踪迹,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可当他用手捂住额头,看着手指上的血污,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幕是真实的,并非噩梦。
御辇是真的,瑶帝是真的,昙妃的笑声和那宫人口中骇然的词句也是真的。
什么才是假的呢,也许他才是假的,一直活在幻觉中。
可他又不相信此前种种是幻觉,那也是真的,必须是真的,才能对得起他付出的一切!
他跪坐地上,像个失魂的娃娃,呆望着地面,脑中再度浮现出那金碧辉煌的御辇,以及几乎将他刺死的笑声。
人们说,皇上忘了他,他不信。
人们说,皇上不爱他,他也不信。
可此时此刻,匍匐在地上,他终于信了。
很久之后,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手端托盘往回走。蓝天,白云,红墙,金瓦,还有眼前的黄绸……原本鲜艳的颜色在他眼里全成了黑白。
他宛如走在荒漠里。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惨笑,惊飞一群鸽子,在宫城上方盘旋,久久不散。
~第二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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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第三部、第四部中,茸茸的戏份会变得较少,更多的是昙昀二人的过招。
以及,鉴于这届宫斗选手表现欠佳,上届宫斗亚军和上上届宫斗冠军决定下场亲自指导选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57章
1 春选
三月,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宫内红墙绿柳,百花待放,一片欣欣向荣的盛景。然而与美好的景致格格不入的是花园里美人们哀怨的脸。
暄妃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株桃花枝,翻来覆去地摆弄,没一会儿工夫就叹气四五声,桃花瓣揪落一地。
“哥哥是有烦心事吗?”李贵侍善解人意地问。
“你不烦吗?”暄妃眉眼带着几分寂寥,上半身靠上石桌,“马上就要春选了,有了新人忘旧人……”
晔贵妃捧着瓷杯喝茶:“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是这么说,可我最近眼皮子总跳,总觉这次选秀可能会有灾祸。”
晔贵妃皱眉:“说什么呢,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安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看你怎么办。”
暄妃自知失言,忙从桌上拿了点心塞进嘴里,权当堵住祸口。
不远处,嫩绿的柳条垂悬在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