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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但不用想都知道床上的人是谁。“我……”刚想说话,忽然喉咙一紧,一股子腥气往上涌,再张嘴竟咳出些血丝。

“快扶他进来。”崔屏道。

梓殊把他扶进屋,说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病这么厉害?”

他倒在椅子里,顺了口气:“以前的病,我过来是想讨杯热水喝。”

梓殊给他倒了一杯茶:“已经不太热了,是温的。”

温润的水顺着胸口往下暖遍全身,疼痛减缓,总算舒服些。缓过来后,他打量房间,这里比他自己的屋子好上太多。墙壁用白麻纸糊着,镶嵌两盏壁灯。窗台上有盆腊梅,已经结了花骨朵。边上有个烧热水的小炉子,现下炉子熄灭,可余温仍然使屋里暖暖的。其余桌椅橱柜屏风衣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个装饰瓷瓶和一些书籍。靠里的墙上另开有一扇小门,看位置,对应东厢房外林宝蝉住的那间杂物间。想到他们经常沐浴,屋里家具又塞得满满的,那间小屋应该是盥洗室。

这间小套房在简陋的无常宫中简直就是个神仙洞府。

他收回视线,站起身说道:“真对不住,不该打扰你们的。”

崔屏裹着被子,歪头看他:“没什么,我们的事儿好多人都知道。”

“我听说你是因为受朝政牵连才……”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崔屏坐起来,被子从光滑的胴体上滑落,肌肤上有些许淡粉色的印记。他说话还有点喘,脸色也蒙上红晕。 W?a?n?g?址?f?a?b?u?y?e?ǐ???μ???è?n?②????????????????

梓殊见了忙把他按下去,掖好被子:“快躺好,别再冻病了,老大不小的人还得要我管。”将火炉重新烧起,又把窗户开条缝通风。

崔屏嘟囔:“就是要让你管。”

“我要死你前头怎么办?”

“呸,要死也得我先死。”

他们你来我往,眼中全是柔情。

白茸像丢了魂似的回到自己屋里,忽然明白了,他们有彼此,所以才活得超脱自在。反观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朋友,没爱人……孑然一身。

他看着桌上抄好的一叠经文莫名愤怒,拿起其中一张纸默念,拗口的字句令他恶心。他发疯似的把它们全都撕碎,碎片纷纷扬扬如雪花。

凭什么他要抄!他不是凶手,不欠季如冰任何事,为什么要承担不属于他的罪责。

为什么?!

他心中狂喊,一遍遍质问,一遍遍咒骂瑶帝的薄情。过了很久,才捂住心窝大口喘息。好容易平静下来,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怨恨瑶帝,眼前浮现的依然是他们花前月下的缠绵,那些动听的誓言始终萦绕心头。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可事实上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根本忘不掉。

他跌坐在一地碎屑中失声痛哭。

你在哪儿?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的陛下,我的阿瑶,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说过要救我出去,你快来啊……

记忆回溯,好似潮水将他淹没,他蜷在地上,哭着,想着,沉浸在无妄的幻想中,直至最后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冻醒,外面还黑着,却又透出忽明忽暗的橘光。他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已经聚了一些人,连林宝蝉都出来了。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去,西边火光冲天,把半座宫城都照亮了。

***

玉泽十三年二月初九,浣衣局走水。天快亮时明火被扑灭,近一半的房舍被烧,死伤三十余人,器物布匹损失惨重。

昀皇贵妃在例行晨安会之后把昙妃留下,说道:“屋舍坏了还能慢慢修,可人少了大半,各宫各处又暂时抽调不出人手,浣衣局管事郑子莫来问该怎么办……”

昙妃略一想:“无常宫不是还有一群闲人嘛。”

“我倒也想过,但终究是没有先例。”

“事从权急,先调过去用着,再说浣衣局本就是有罪之人的服役之处,他们都是戴罪之身去了正合适。”

“好吧。”昀皇贵妃转头对章丹道,“你亲自走一趟慎刑司,跟陆言之说一声,让无常宫每日早上将人送到浣衣局帮工,晚上再送回来,直到补齐人手为止。然后再去浣衣局跟郑子莫知会一下,让他该怎么管就怎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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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又道:“另外,让他注意,只把庶人调过去,有位分的一律不动。”

昙妃眉峰一拧:“都到无常宫了,还用得着分这么细吗,左右都是罪人,全送过去便是。”

昀皇贵妃解释道:“罚入浣衣局做工的都是庶人,有位分的名义上还是嫔妃,要是一同借调过去,会惹人非议。”

昙妃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昀皇贵妃好像个教书先生似的,语重心长道:“人人都想执掌内宫,却不知这其实是个费心力的活儿。那么多人事物要协调要处理,要让各局各宫各处都满意,着实不容易。更不用说还有许多人等着看热闹,巴不得我出错闹笑话。不想得周到些,我这皇贵妃也是白当了。”

昙妃颔首:“哥哥说的是,我一定谨记,力争做到滴水不漏。”

要到浣衣局做工的消息传到无常宫,绝大部分人都很不高兴,耷拉着脸唉声叹气。虽然浣衣局的伙食比无常宫要好些,能吃荤菜,但十分辛苦,干的都是体力活。尤其现在还没入春,水冰冷刺骨,浆洗一天,简直是苦刑。相较之下,还是在无常宫的院子里晒太阳来得舒服。

排屋中有些胆大的人直接找到阿衡诉苦,谎称头疼不能做活儿,洋洋洒洒说了好多最后却被阿衡一顿呵斥。阿术在一旁听着,更是恼怒,骂道:“懒死鬼,你以为我们愿意早起给你送去吗,要能躲清闲我巴不得给你们每人都请假呢。这调令可不是慎刑司出的,而是皇贵妃的懿旨。你若有怨言,我就替你走一趟碧泉宫,看皇贵妃如何治你。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没脑袋去疼了。”

白茸并没有抱怨,抱怨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重新做回奴才罢了,被人呼三喝四的日子也不是没过过,对他来说轻车熟路。甚至他心底还有些期待,终于可以有些事情做了,也许忙起来就会暂时忘却哀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被外面动静吵醒,推门一看,原来是崔屏和阿术在说话。

阿术道:“不都跟你说了嘛,你不用去,但梓殊得去,他是庶人,必须去浣衣局帮工。”

崔屏叉腰:“他是伺候我的,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他得跟着我。”

“你要是皇贵妃,自然可以这样,可你现在就是个采人,认清现实吧!”

“你……”崔屏气得说不出话,只见梓殊从屋里闪出,把人拉到一旁,说道:“算了,你争不过他们,白天去晚上回,时间也不长。”

不多时,他们排队被带着穿过两片低矮宫舍,来到浣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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