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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有我吗?”
昙妃追上他的步伐,说道:“我爱你,可你不懂,我必须有些取舍才行,我的父王,我的家乡……”
旼妃摇头:“我是不懂。我不是皇亲贵胄,看不到你所谓的国之大事。你说你爱我,可实际上你只爱你自己,只爱你的灵海洲。”转身要走,昙妃一把拉住,将人揽入怀里,落下颇为霸道的一吻。
双唇碾压,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滋味,旼妃流下两行清泪,在怀中流连。许久,他掏出丝帕小心沾干净脸颊,说道:“我们就是你手里这盆金橘,只要碍了眼,不管长势多好都要被剪掉。”
昙妃心疼道:“不,你不是。”
旼妃攥着丝帕慢慢走出房间,站在廊下回头说:“哪天你要是觉得我碍眼了,就告诉我,让我自己窝在犄角旮旯里烂掉就好,别剪,好吗?”
昙妃努力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一直在远处候着的秋水见旼妃远去,走上前欲言又止。
“什么事?”他问。
秋水说:“昨晚主子和皇上约好的,要去银汉宫和皇上打双陆,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
是啊,还要玩棋去,他想起来了,自嘲地笑笑。
棋局已开,再无退路,唯有松开手掷骰子,看命运的点数。
他转身进殿,平静道:“去准备吧。”
第54章
27 浣衣局
由于除夕宴会爆出秘闻,整个正月,宫廷中都弥漫着一股战战兢兢的意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降到最低,大家说话做事都很含蓄,就怕一个不留神,被人抓住把柄,告到御前。
连带着,元宵节也过得无滋无味。瑶帝甚至连御灶司做的元宵都没用。
他吃的是思明宫小厨房做的汤圆。
以往,他对这两样东西没有特别的感觉,甚至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可今年不同,他一看到昙妃手中小碗里的几个白团子,肚子便咕咕叫起来。他尝了一个,就是很普通的黑芝麻馅,可不知为什么,那味道说不出的迷人,就好像那双素手的主人,令人百看不厌。
二月,四年一度的春选悄然开始,让昀皇贵妃始料未及的是,昙妃对此并没有异议,反而按照章程筹办,非常尽心。
此时,他们同在碧泉宫,和舒尚仪讨论殿选事宜。
昙妃坐在下首,说道:“你亲自监督,进入殿选的务必要再三核查家世,祖上三代不得有任何污点,旁系亲属也要查。
“另外,性情一定要好,不骄不躁,温婉柔顺,太活泼的不行,太腼腆的也不行;太聪明的不要,太蠢笨的也不要;太娇气的不选,太粗糙的也不选。
“还有模样,后宫嫔妃讲究的是端庄典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皇家脸面。因此,凡是妖娆的,妩媚的,淫艳的,一律否决。
“至于身段,腰太细的显得病弱,太粗的又臃肿,以两尺一左右为宜。挺胸翘臀,面无黑痣,身无疤痕,牙齿洁白整齐,头发乌黑柔顺,个头绝对不能超过皇上,但也不能低于肩膀……”
昙妃说得流利,舒尚仪却听得心惊,他经历五次春选,今年是第六次,可从没哪一次像这般细致严格过。
昙妃都说完后,问道:“都听清了吗?”
舒尚仪答道:“都听清了,可这细则是否太严苛,只怕都符合要求的不太好找。”
“云华八千万人口,适龄者数十万,还找不出几十个人吗?”昙妃交给他一本书册,“这是祖上留下的规矩,全在这里写着,往年你们如何办差我不管,但这次若敷衍了事,我眼里可揉不进沙子。”
舒尚仪为难地看向另一人,昀皇贵妃道:“条件确实很苛刻,若真按祖制所写,恐怕现有后宫嫔妃没几个合格的。”
“已然进宫的当然不会再追究,但没入宫的还是要严格些。皇贵妃那日也说了,春选是祖宗定下的制度,所以自然是要按祖宗的规章去办。否则,还不如不办。”昙妃说得四平八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昀皇贵妃心知这是在给他难堪,可偏偏还反驳不出什么,昙妃的一句按祖制把他压得死死的。不过他也不气恼,淡淡道:“既然你坚持,那就这么去办吧。”说完,拿起茶杯。
昙妃会意,起身告辞,临走前嘱咐舒尚仪:“到时候把殿选的名单整理给我,我要亲自过目,都敲定好后再呈给皇上御览。”
等人走后,舒尚仪回身抱怨:“这要怎么选,总不能挨个拿尺子去量。还有那性情,区区几天光景如何分辨何人张狂何人温顺,在奴才看来,选秀时都能假装高贵典雅。”
昀皇贵妃放下茶杯,随意跷起腿:“你不用管这些,以前怎么做,这回还怎么做。你没法一个个去量尺寸,昙妃也不能,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你只需记得一点,别找太漂亮的,明白吗?”
舒尚仪知道他的意思,欠身:“奴才明白。”心里却暗暗一啐,选好看的,皇贵妃不高兴,选长相一般的,皇上又不满意,真是难伺候。
***
在无常宫的几个月里,生活对白茸而言变得千篇一律,日升日落,月隐月现,每一日都在重复前一日,永无尽头。
他在无望中渐渐适应了这种无意义的日子。天气好时会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听崔屏讲先帝的趣闻,他偶尔也会说些瑶帝的事,这时就会发现帝王们的薄情真乃一脉相承。
以前他总听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入了深宫才明白,原来天底下最无情无义的既不是婊子也不是戏子,而是天子。
他把这话跟崔屏说了,后者抿嘴笑道:“你才知道呀。”
是啊,他才知道。
有时,后排矮房里的人也会跟他们在院子里聊天,时间一久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没了。偶尔聊到兴起时,阿衡和阿术也会加入,用家乡话调侃几句。
平心而论,两个看守都不算心狠,至少没有无缘无故虐待过任何人,连崔屏也在私下里说,他们两人稍微狠毒些,冷宫里的人都要死上一半。
相对于他的认命,林宝蝉则过得恍恍惚惚,整日把自己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之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些他都不关心了。事实上,他也无暇去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恶劣的生存环境勾起旧病,呼吸俨然成了刑罚,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窒息憋闷的煎熬。
一日晚上,他心口疼得厉害,冰冷的空气像刀子随着呼吸划破心肺,他实在受不住,扶着墙来到西厢房。
他害怕他们睡了,站在门口犹豫,却听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转身要走时,门开了。
梓殊披着衣服,问道:“什么事?”
他下意识往里面瞧,床虽被梓殊的身子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