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旼妃的状态好很多，已可以下床活动，头脸上的伤也痊愈，没有留下疤痕。

“尽管痊愈，你还应该多休息。”白茸坐在圆凳上，旼妃站在桌后，俯身写字。那字如流云，一撇一捺仿佛飘在卷云之间，十分奇特。

“再不活动我的腰又得粗上一圈。”旼妃搁下笔，欣赏字迹，露出微笑。

那是一句诗。

偶寻僧坐石，见落鸟衔花。

白茸没读到过，不知是不是人家自己写的，想开口询问，又恐被人看轻了去，于是不懂装懂地夸了几句字好诗好，然后说道：“哥哥之前太瘦，现在富态些倒显得匀称，更有韵味。”

旼妃在纸上盖了一枚闲印，小心卷起，交给竹月收好，来到窗边，说道：“谢谢你经常来看我，现在除了昙妃，也只有你来陪我。”

“其实，新来的几人都挺好的。尤其是昱贵侍，学识丰富，颇有才气，哥哥要是觉得烦闷，可以邀请他过来坐坐。”

旼妃心思一动：“听说他是燕陵冯氏的人？”

“正是。”

旼妃莞尔：“他出身高贵，未必看得上我。”

白茸纳闷，在他眼中，旼妃和昱贵侍皆是高门大户家的公子，要说区别，也不过是大财主和小财主的些许不同罢了，何来看得上看不上之说。

不过经此一提，他不禁想到，也许昱贵侍心里是看不起他的出身的，只是表面上装得和善亲近而已。

这种心念一起，浑身不舒服。

他不再提昱贵侍，而是把早晨碧泉宫的事说了，旼妃感叹：“昙妃以前温温柔柔，并不这么犀利刻薄，真是造化弄人啊。”

白茸不敢评价昙妃之事，只问：“哥哥去游园会吗？”

“那种活动无非是争奇斗艳，你们得宠的去吧，我这样的人去了也是碍眼。”旼妃含笑，又道，“再者，虽然痊愈，可也得多休息，这还是你刚说的呢。”

白茸也笑了：“哥哥以前去过吗？”

“去过，游园会上玩游戏，然后皇上就会……”旼妃眨眨眼睛，用咳嗽代替了后面的话。

白茸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惊讶：“当众？”

“对，还是在花园……”

“这也太羞了。”白茸光听着就很不好意思，这比赏菊宴还要羞耻。赏菊宴尚且在殿内，游园会则是光天化日连个遮挡都没有。

旼妃柔声道：“不用担心，要是不想被皇上逮住做那事，你找个无人的角落一坐，等他们完事儿了再出来，皇上也不会怪罪。以前我就是这样。”

这倒是个好办法，白茸稍稍放心下来。其实他并不想去游园会，近些日子总刮风，与其在外面跟皇帝一起吹风还不如自己缩在被窝里睡觉。

他回到毓臻宫，桌上摆着一堆东西，听说是瑶帝早上派人来送的，其中一套黛蓝色长衫尤为惹眼。

玄青摸着料子说：“皇上肯定是想让主子游园的时候穿呢。”

衣服展开，长衫颜色较浅，上面印着菱形暗纹，外衫上是花鸟图，衣服后面腰以下的地方还绣着精美的雀翎纹样，宽广的长袖缝着一圈细碎的珍珠，配套的腰带上垂着米色丝绦。另外还有一条同色的百褶下裳，用金丝线镶着花边。

玄青赞道：“皇上真贴心，衣服漂亮又厚实，正是秋天穿的。”

白茸拿在身上比了比，尺寸合适，连鞋子尺码也对，不禁欣喜，一时又憧憬起游园活动来。他仔细算算日子，还有五天，说道：“真想赶快到那天，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呢。”

第39章

12 游园惊梦（中）

九月初五，天气很好，刮了三日的大风在中午时终于停了，天空碧蓝如洗，太阳照到身上暖暖的。

众人吃过午饭，三三两两来到御花园。

此时园中已经布置妥当。

从小径到花园中心，一路架起绳子，上面挂着五彩纸条，写着谜面，谁猜出来，就摘下纸条拿到瑶帝那说答案，说对了有赏。花园其他角落摆放着棋盘，还有毽子风筝之类的玩意儿。

白茸一路慢行，看着众多谜面一一摇头，文字游戏他最不在行。倒是前面的昱贵侍手里拿着四五个谜面，看到他来了，笑着行礼：“昼嫔这一身衣裳真漂亮，最衬肤色。”

话虽如此，但他看昱贵侍也是打扮得极美，尤其是耳垂处的红宝石耳钉，犹如两朵梅花将素雅的人衬托得娇俏玲珑。

“都猜出这么多了，不愧是饱读诗书的。”他由衷羡慕。

“都是瞎猜，不知道对不对，皇上还没来呢。”昱贵侍朝四周张望，说道，“今日来的人倒多，有些还是第一次见。”

白茸想，其中必是有许多无位分的美人，因无资格参加晨安会而不常露脸，只有借此机会博得皇帝青睐。

他们走到花园中央，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熟人。楚选侍、田采人和晗贵侍正一起踢毽子，三人皆衣摆掖在腰带中，英姿飒爽。薛嫔坐在长椅上和李选侍说话，昙妃独自站在树下出神，暄妃坐在长桌边吃蜜饯果子，而昔妃则和晔贵妃闲谈。

对于视线扫过的最后两人，白茸觉得奇怪，他们怎么说到一起去的，他们本是互相看不顺眼才对。

他向昱贵侍告辞，走到昙妃身边：“哥哥怎么一个人站着？”

昙妃长发绾起，戴了副紫金冠，冠上用翡翠镶了一片窄叶，叶上斜趴了一只金蝉，发髻后面垂落几条弧形金色细链，颇具异域情调。他拢拢薄纱披肩，无所谓道：“没什么，想一个人静静。”

白茸道：“哥哥没觉得奇怪吗，昔妃竟和晔贵妃说起话来，我记得他们以前可是老死不相往来。”

“还记得我离宫前说的话吗，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各自的利害得失。”昙妃淡然一笑，“他与你示好是觉得有利可图，同样他和晔贵妃交好也是觉得有利可图。”

不多时，瑶帝和昀皇贵妃一同到了。园中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皆下拜。瑶帝心情很好，胡乱挥手叫大家起身，园内又恢复了刚才的生机。

昙妃视线在瑶帝和白茸之间来回看，突然道：“你和皇上穿得好般配。”

瑶帝那身装扮，制式跟白茸的差不多，红褐色长袍上也绣着花鸟图，只是外衣多出个翻领。

白茸忽然意识到瑶帝是故意这样的，既惶恐又惊喜。这时，瑶帝冲他抛了个媚眼，嘴角浮现一丝俏皮的笑。他抿嘴一乐，低下头去，脸上有些烧。

不少人也发现了，目光闪烁，既有惊讶羡慕又夹杂一丝嫉妒怨毒，其中尤以晗贵侍的视线最为热辣，彷如火焰要把那相得益彰的两套华衣烧着。

有了瑶帝，游戏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越发有淫糜之气。昱贵侍拿着谜面去找他，说出谜底，他每个都说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