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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挥了挥手,放他离去。
傍晚,阿瀛因为值守不在房中,他一人不方便上药,趴在床上忍着痛胡思乱想。想起晔妃的话,委屈极了。他有什么错,分明是瑶帝的错,瑶帝让他脱衣服,他敢不脱吗?
他抹掉眼角泪花,又摸了摸肿大的屁股。两团肉硬邦邦的,连带着大腿根也肿得厉害,像是被烤熟了,翻身都成了问题。
入夜,他因伤痛睡不着,正闭眼数羊时门外起了骚动。只听孙银道:“这么晚了,旼主子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奴才一定做好。”语气小心翼翼。
“没什么,就是好奇罢了,没你的事,下去吧。”这声音也好听,但比晔妃的差了些。
他正思忖,门开了。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走进来,眉心贴着紫钿,长发披肩满头珠翠,一袭藕荷锦袍,外罩灰绒坎肩,联想到孙银说的话,应该是旼主子。
他记起来,宫里似乎有位旼妃。
这可是跟晔妃相当的人物,他立时心下打颤,唯恐再被打一顿,挣扎起身想下地行礼,口中慌道:“奴才知错了,不敢了。”
旼妃拍拍他的肩膀,按住身子,柔声道:“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认上错了?”
“晔妃说奴才有错,要奴才反省……”他低下头,心里依旧慌慌的。
旼妃道:“我不是他,我觉得你没任何错处。”说着,给他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
白茸自挨了打回到司舆司,还没有人安慰过他,孙银甚至还故意折磨他,把他按在椅子里枯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为看他龇牙咧嘴的模样逗乐。此时听到这句久违的宽慰,他鼻子发酸,眼圈立时红了,小声抽泣。
旼妃为他擦掉眼泪,拉开被子,说道:“趴着别动,我给你上药。”
“这怎么行,奴才受不起。”白茸擦了一把眼泪,抓紧裤带,两个脸蛋红透了。
旼妃道:“别害羞,肿块要揉开才行,否则越来越难受。”
旼妃身后跟着的近侍竹月劝他:“我们主子是为你好,就别扭捏了,再不上药,明后天都下不了床。”
白茸羞得头埋在枕头里,心里却害怕。若几日走不成路,孙银不定要怎么欺负他呢。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和花样百出的惩处,一直紧抓裤带的手渐渐松了——脸面算什么呢,他这样的人是没脸的。相比之下,还是屁股要紧,养好伤能走能跳,比什么都强。
他赧赧地道了一声谢,音细如蚊。
“晔妃下手真狠,得亏是隔着条棉裤,否则肯定要破皮流血了。”旼妃将药膏涂在紫胀的肿痕上,说道,“你放心,既然承幸,我一定会让皇上给你名分的。”
冰凉的药膏缓解胀痛,白茸心下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奴才不想要名分,只想等年龄够了放出宫去。”
旼妃望着他,眼中闪动一丝怜悯:“被皇上临幸的人是永远出不了宫的,你还是绝了这样的念头吧。”
“可皇上只是一时兴起……”
“皇上的一时就是你的一辈子,认命吧。”
白茸爬起来跪在床上,眼泪又流下来:“求旼妃帮帮奴才,奴才这辈子都会记得您的恩情,求您了。”
“我就是在帮你呀。”旼妃站起身,扶住他的肩膀,美丽的面容露出寂寥的神情,“临幸了却不记录,这才是最凄惨的,既出不去,也求不到富贵。”
“奴才不求富贵,只想……”
“你想不想并不重要。在这宫里,没有‘我想’,只有‘皇上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旼妃将他拥在怀里,在耳边轻轻道,“忘掉以前的人和事,你的人生重新开始了。”说罢,走出房间。
竹月临走前又望了他一眼,柔声说:“想开些,未必是坏事,至少不用再被人呼来喝去。”
他望着合上的房门,掩面哭泣,对他来说这就是坏事。如果说,他在踏入皎月宫之前还有过一丝丝的希望,那么在棍棒加身之后,他彻底对这所宏伟的帝宫产生了恐惧。
这里不过是蒙着华丽面纱的刀山火海罢了,死亡如影随形。
他甚至不敢想象,当皎月宫的晔妃再次看到他时会怎么做,是再打一顿还是直接掐死?
他绝望地想,那十个艳红的长指甲一定会陷进他脖子里。
那天之后,他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一日三餐有人来送,孙银也没找过麻烦。
待到第五日,尚仪局的人到了。来者面无表情地捧了册子把他的年龄籍贯以及承欢时的具体情况一一详写,合上本子后才露出笑模样,让他先住在原处,但活计是不用再干了,至于什么时候迁出,另行通知。临走时,还道了一声恭喜。
他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喜从何来,只朦胧地知道,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宫人奴才,而是半个主子的白美人。
第3章
2 湖与柳
虽然摆脱了奴才身份,但白茸还是过得小心翼翼,每日见了孙银仍习惯性低声下气。而孙银则依然趾高气昂,他见过太多像白茸这样的人,被临幸同时也被遗忘,然后在角落里寂寞等死,因此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他甚至不理会该有的上下尊卑,还是像以前一样指派白茸干活。
一天,白茸正站在椅子上用鸡毛掸子掸房梁,旼妃突然来了。
“你在干什么?”竹月仰头,一脸惊诧。
他从椅子上下来,将鸡毛掸子放在一旁,低头道:“司舆说房子脏了,让我扫扫。”
旼妃向门外张望,皱眉道:“这的人就是都死光了,也用不着你干活。你现在是皇上的美人,可不再是尚寝局司舆司的宫人,要时刻谨记身份。”
他缩着脖子点点头,随旼妃走出房间。孙银就跪在外面空地上,对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上的横肉堆成一坨。
旼妃居高临下道:“皇上的美人你也敢支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孙司舆是不是也想着哪天使唤我给你擦桌子?”
竹月把掸子往地上一扔,扬起一堆土,弄得孙银灰头土脸,满嘴土腥味。
“这个……都是误会……”孙银哆嗦着肥厚的嘴唇,眨着黑豆似的小眼,一指白茸,“是白美人主动帮忙。”
白茸盯着他,委屈道:“我从没说过要扫房梁,我以前摔下来过,不敢爬高,是你非让我上,还说我要不干活就没饭吃。”
“你……”孙银瞪眼,慌恐更甚,本以为按照白茸胆小怕事的性子定会默认下来,根本没想到白茸会直接顶回来,让他罪加一等。
旼妃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孙银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按他的料想,白茸被晔妃打了,哪怕有旼妃罩着、入了册,也不会再有什么前途。毕竟晔妃和昀妃交好,昀妃又是瑶帝的心头好,那俩人在宫里可谓呼风唤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