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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来,接了过来,挺厚的,应该不只是几百,少说得有两千了,“你也是。”
他看了我好半天,我还是没有笑。
其实拿到红包的时候,我心里是暖的,但我已经笑累了,笑不出来了。
他也没笑。
这么温暖的互动,我们像走流程一样。
“给你妈打电话了吗?”我爸问。
“打了。”我说。
我爸点点头,还看着我。
我有些扛不住他的注视,垂了眼。
“想不想去哪里玩?”我爸声音温和,哄小孩一样,“我带你去旅游?上海?横店?”
我发现他粘起人来也挺厉害的,我拧了拧眉,“爸,咱俩现在出去玩能玩得开心吗?”
“那怎么样才能开心?”我爸很认真地问。
“爸!”我很不爽地抬了眼。
窗外烟花放得跟打架一样,砰砰砰响个没完,我烦死了。
房间的主灯是暖光灯,不太亮,我爸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但我还是看到眼眸深处有一丝受伤。
“不想去就算了。”我爸转过身。
我完全没过脑子就坐了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
我的手刚好按在他的腰带上,鬼使神差勾了一下。
隔着厚重的大衣,我依然能感觉到我爸的身躯忽然绷紧了。
“我没有那么单纯,爸,”我摩挲着他腰带上的五金,“我是男人,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出去,开两间房吗?”
我爸回不上来话,显然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或许旅游这个提议都是因为太想跟我多说几句话临时想出来的。
“别再把我当小孩了。”我松开了他。
“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孩。”我爸固执地说。
但这话他不敢看着我说。
我看上去绝对不像个小孩,我有个子有喉结,还有一双已经成熟的眼睛。
我爸回过身,一只手把我按回床头,拉上被子盖好,还象征性在胸口位置拍了拍。
我无语又气愤地看着他出门。
门关上之后,我拿起红包看了一眼,厚度有点超乎想象。
我没有数红包的习惯,一般都是看个大概,反正不管压岁钱多少,花完之前生活费都会到账。
但这叠钱实在太厚了,我忍不住抽出来一张张数。
怕数错,数了两遍。
是五千二。
“干!”我一把甩在了床上,瞪着洒了一床的钱,气得有点头疼。
这个人真的会把我弄疯的!
第25章
我有时候觉得温州的天气很懂事。
快过年那阵经常下雨,过了小年就不太见雨了,大年初一更是阳光明媚。
很适合出去玩对不对?
我爸和大伯他们一大早去二爷爷家拜年了,我吃完中饭麻溜上楼收拾书包。
为了保证自己身心健康,我打算住市里去。
我要先斩后奏。
其实除夕已经过完了,我应该是自由的,但我总预感我爸可能会限制我。
啧,越长越回去了,我以前从来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我没带行李箱,我爸七八号会去市里,到时候我就回来,我要跟他错开。
挺怪的,不在身边的时候想得彻夜难眠,在身边了,多待一秒都如坐针毡。
转念一想,不是我的问题。
他连压岁钱都不好好发,五千二,我妈都没给我发过零的这个二,谁家老爸会加上这个二?
他一边拒绝我,一边不遗余力向我示好,我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不过跟我脑子里装的肯定不是同一回事。
我没有什么受虐的怪癖,心理上的虐也不想受,先跑为上。
我背上书包,走到窗边往下看。
很好,奶奶不在院子里,应该还在厨房洗碗。
我飞奔下楼,大厅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我带着庆幸冲出院子打算左拐的时候,右边猛地传来一声喊:“牧阳!”
我定住了。
“你要去哪?”我爸几乎是跑过来的,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焦急,还有怒气。
我转过头。
他十米开外喊的我,愣个神的工夫,已经到我面前了,身后是跟着加快脚步的二伯。
“我,”我抓了抓头发,“我去找同学玩。”
“什么时候回来?”我爸紧跟着就问。
我有点不爽了,“我都大学了,出去玩还要报备回家的时间吗?”
我爸没说话。
我瞄了他一眼。
冬日正午的阳光是白色的,像一层寒凉的霜,覆在水泥地上,围墙上,枇杷树上,覆在我爸的眼底。
他眉眼微垂,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深深凝视着我。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我自己,全世界最炽热的东西,竟然让他的双眸一再降温。
好吧。
我妈说的没错。
跟他唱反调的确会摆脸色。
“牧阳要去市里?”二伯没注意到我们的气氛,过来随口问,“大年初一市里有什么好玩的,店都没开门,你跟谁玩啊?”
“同学。”我别过眼。
“以前也不见你这么爱出去玩。”我爸说。
“你能不能别总以前以前的?”我一听就有点不耐烦了,“我压岁钱涨了,我有钱了,我想去花不行吗?”
我爸脸色愈发难看。
“……怎么啦?”二伯总算察觉了,一把按住我爸的肩膀,面上扬起笑,“牧阳,你爸也是想你了莫,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放假,想跟你多待几天呐,哎,你想去就去,大过年有什么好吵的,去吧,要不要二伯送你去镇上?”
“不用,”我压着脾气,“我走路过去。”
“我送你。”我爸说。
我看着他。
我可是很暴躁的啊亲爱的爸爸。
我爸丝毫不把我的眼神放在眼里,从口袋掏了车钥匙,“走吧。”
我面无表情过去了。
奶奶家离景区挺近的,山川秀丽绿水绵延,按照原计划,我自己步行到镇上,打一辆价格翻三倍的黑车,然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感受着和他渐远的距离,这一段路,心情应当是平和解脱的。
但现在,完全平和不了了。
上车以后,我爸就一直没说话,车厢里气氛很沉闷,闷得透不过气。
车还开不快。
大年初一,几乎每一个稍微狭窄一点的路段都在堵,碰上个红灯,没个三轮根本过不去。
好不容易忍到通往小镇的三岔口,我爸方向盘一打,往高速方向。
“你把我送镇上就行了啊。”我说。
我爸还是没吭声,摆正车头,一脚油门飙上了六十码。
方向盘和油门都在他的辖区,他想展示自己做父亲的权威,我就只能忍气吞声。
我手一伸开了车载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