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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禾私下又让菖蒲补贴了她家一次。
银钱不多,却足以让她娘亲安稳过个年。
翠环得知后,对着苏瑾禾离去的方向, 默默磕了头。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
恪嫔依旧隔三差五来寻新鲜吃食,成了景仁宫一道鲜亮却也让旁人退避三舍的屏障。
苏瑾禾借着她的由头,倒也陆续试了些费工夫的菜式, 将那小茶房利用到极致。
心中那本“各宫人情往来及资源账册”,又添了厚厚几页。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深宫里的风,从来不会因谁的意愿而停歇。
腊月十五,小寒节气。
年关将近,宫中各项典仪、祭祀、赏赐、宴饮的筹备已密锣紧鼓地展开。
身为六宫之主的皇后,自然是最忙碌的人。
一连多日,坤宁宫灯火常明至深夜。
核对账目、裁定仪程、接见内外命妇、处理宫务……
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免透支。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得厉害。
铅云低垂,压着殿宇的飞檐。
坤宁宫正殿里,地龙烧得极暖。
皇后萧氏一身赭黄缂丝常服,端坐在册本卷宗堆积如山的凤案之后。
她正听内务府总管回事,关于新年赐予各王府、公侯府的节礼定例。
忽觉额角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有根冰锥狠狠凿入。
她蹙了蹙眉,抬手欲按。
那疼痛却骤然加剧,迅速蔓延至整个前额,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内务府总管絮絮的回报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娘娘?”侍立一旁的大宫女惊觉不对,忙上前搀扶。
皇后摆了摆手,强撑着,声音微哑。
“今日……就先到这儿。你们且退下。”
话音未落,人已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殿内顿时一片慌乱。
皇后头风发作,病倒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六宫。
头风是皇后多年的旧疾,每逢劳累过度或心绪不宁时便易引发。
太医院院判亲自诊脉,开了安神止疼的方子。
又再三嘱咐需绝对静养,切忌劳神。
中宫抱恙,年关诸事却耽搁不得。
按制,需有高位妃嫔代为主理,或至少协理。
而侍疾之人,更是要紧。
既要细心妥帖,懂得伺候汤药,又需身份相当,不至轻慢了皇后凤体。
更需性子稳妥,不会在御前出了差池,或借着近水楼台,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凤印之下,协理六宫之权,向来是淑妃慕容昭与德妃沈静姝分庭抗礼。
此刻皇后病倒,这侍疾的人选推举,便成了二人之间又一次无声的较量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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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瑶华宫时,淑妃正对镜自照。
宫女小心翼翼地替她簪上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凤尾簪。
镜中人容颜端丽,眉目如画,眼底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峭。
听罢心腹宫女的禀报,淑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簪尾冰凉的翠羽。
“头风?倒是巧了。皇后娘娘这一病,年里诸多事宜,怕是要劳动德妃妹妹多费心了。”
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娘娘,那侍疾的人选……”
宫女低声问。
淑妃放下手,看向镜中自己清晰的倒影,慢条斯理道。
“侍疾是辛苦差事,德妃妹妹协理宫务,分身乏术。本宫瞧着……林美人,倒是个安静妥帖的。入宫以来,循规蹈矩,不争不抢,正适合在皇后娘娘跟前静静心。”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
“何况,她身边那个苏姑姑,是个极周到的人。有她从旁提点,想必出不了大错。”
话音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与此同时,德妃沈静姝所居的永寿宫中,气氛则肃穆得多。
德妃端坐于铺着墨绿锦褥的炕上,面前摊开着尚未核完的宫份账簿。
一手执笔,一手拨着算盘,眉眼沉静,无一丝多余表情。
她穿着石青色缎面宫装,通身无多余饰物。
只腕上一对沉水香的念珠,随着她指尖动作,偶尔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
听闻皇后病倒,她手中笔尖未停,只抬了抬眼。
“太医院怎么说?”
“说是旧疾,需静养。”
回话的嬷嬷是她从娘家带进来的,最是稳重。
“嗯。”德妃应了一声,笔下又勾画几笔,才道。
“年下事杂,皇后娘娘既需静养,我等更应恪尽职守,将事务料理妥帖,勿使娘娘劳心。”
她搁下笔,将算盘珠子轻轻一推,归位。
“至于侍疾……淑妃姐姐想必已有考量。林美人性子柔顺,入宫后尚无错处,让她去伺候汤药,倒也合宜。只是需得提点她,坤宁宫不比别处,规矩礼数,一丝都错不得。”
两宫主位,心思各异,却在这人选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
林美人,位份不高不低,家世不显。
正是最合适的挡箭牌与试金石。
让她去侍疾,既全了规矩,堵了旁人的口。
又各自腾出手来,或可更进一步揽权,或可冷眼旁观。
看看这看似无害的美人,究竟是真恬淡,还是藏了旁的心思。
于是,一道口谕,在腊月十六的清晨。
伴随着凛冽的寒气,送达了景仁宫。
“皇后娘娘凤体违和,需人侍疾。林美人温婉柔顺,体贴细致,特旨即日起至坤宁宫随侍左右,直至娘娘凤体康健。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梁间萦绕。
林晚音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当场软倒。
侍疾?去坤宁宫?在皇后娘娘跟前?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王才人惨白模糊的脸,又闪过淑妃那双冷峭的眼,德妃那肃穆无波的神情……
“臣妾领旨,谢恩。”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颤声说完。
接过那卷明黄绫帛,只觉得烫手。
传旨太监一走,林晚音立刻转向身侧的苏瑾禾,泪珠已在眼眶里打转。
“瑾禾……瑾禾,我不行的,坤宁宫那么多规矩,皇后娘娘又在病中……我要是说错话,做错事……”
巨大的压力让她语无伦次,坤宁宫就是个龙潭虎穴。
苏瑾禾的心也沉沉坠了下去。
侍疾!
这比她预想的任何麻烦都要来得凶险。
坤宁宫是后宫权力最核心之处,一举一动皆在皇后眼中。
亦在淑妃、德妃乃至无数有心人的注视之下。
林晚音这般性情,这般毫无经验。
去了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旨意已下,皇命难违,绝无转圜余地。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