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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粉末。

这是茯苓粉。

茯苓这味药材, 宫中并不稀罕。

健脾祛湿, 宁心安神,太医局的方子里常用。

但若要入点心, 尤其是做成口感细腻的茯苓糕, 则需极大的耐心。

市售的茯苓粉往往粗糙。

带些未磨净的颗粒或杂质, 蒸出来的糕便不够莹润, 入口有沙感。

苏瑾禾用的这批茯苓, 是托了汪嫔宫里的路子。

从太医院熟识的药材库管事那里得来的上等云苓。

块大坚实,断面白净。

拿回来后,她亲自盯着。

让菖蒲和穗禾先用清水浸泡了整整一日夜。

待其充分软化, 再上笼屉,隔水蒸透。

蒸好的茯苓需放在竹筛里,于通风不见日处阴干。

如此反复蒸晒九次, 谓之“九蒸九晒”,乃是古法。

意在去除茯苓本身的燥气与杂质。

使其药性变得温和醇厚,更易于消化吸收,香气也更纯粹。

这反复的蒸晒,便耗去了近十日光景。

待到茯苓块变得轻飘干燥,质地酥脆。

方才用干净的石臼细细捣成粗末。

再用这细瓷钵和玉杵,加水少许,一遍遍耐心研磨。

水需极少量,分次加入。

研磨的方向与力道也需始终一致,方能得到这般细腻如最上等妆粉的浆液。

研磨好的茯苓浆需用极细的绢罗,过滤至少三遍。

得到的浆液洁白莹润,静置时竟有些类似牛乳的质感。

林晚音起初好奇,在一旁看了两回那繁琐的流程,便咋舌道。

“瑾禾,这比读书做文章还费神呢!不过一块糕罢了。”

苏瑾禾那时正将滤出的清浆缓缓注入铺了细白纱布的蒸屉。

闻言微微一笑,手下不停。

“美人,这宫里过活,有时也像这磨茯苓。急不得,躁不得。”

林晚音听了,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只安静看她将那盛了浆液的蒸屉放入已滚了水的锅中。

此刻,茯苓糕早已蒸好,静静躺在案头的白瓷盘里。

糕体洁白如玉,质地细腻光洁,微微颤动着,透着温润的光泽。

苏瑾禾用银刀将其切成方正的小块。

每块不过寸许,边缘齐整,瞧着便觉清爽。

她放下玉杵,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对正在整理书架的穗禾道。

“去将咱们宫里的人都叫到正间来,炭盆挪过去些,烧旺点。我新做了茯苓糕,请大家都来尝尝,暖暖身子,也说会儿话。”

穗禾应声去了。

不多时,菖蒲、小禄子、小福子,并两个粗使的小宫女春杏和秋桂,都轻手轻脚地进了正间。

连翠环,也默默跟在最后。

林晚音已从里间出来,在主位的炕上坐了。

面前摆着苏瑾禾特意给她留出的一小碟茯苓糕,并一盅温热的红枣茶。

正间比苏瑾禾那屋宽敞些,炭盆挪过来后,暖意更盛。

众人在下方站定,都有些拘谨。

不知苏姑姑突然将所有人召齐是何用意。

唯有小禄子,眼睛不住地往那洁白晶莹的糕上瞟,暗暗咽了咽口水。

苏瑾禾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的面孔。

菖蒲稳重,穗禾机灵,小禄子憨实,小福子沉默,春杏秋桂尚带稚气。

翠环则低垂着眼,手指习惯性地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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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如今景仁宫西偏殿全部的人手了。

也是她与林晚音在这深宫里,最直接依仗的自己人。

她先端起那盘切好的茯苓糕,亲自分给每人一小块,用洁净的竹叶托着。

“都尝尝,这茯苓糕最是平和养胃,冬日里吃些,祛祛湿气,也安安神。”

众人忙谢了接过,小心品尝。

糕体入口即化,并无想象中的药味,只有一股极清淡的天然甘香,细腻柔滑。

顺着喉咙下去,胃里顿时暖融融的,很是妥帖。

“好吃!”

小禄子第一个忍不住小声赞道。

“姑姑,这糕看着素净,吃着却这么绵软香甜,还不腻人!”

菖蒲也点头。

“奴婢还是头一回吃到这般细腻的茯苓糕,宫里膳房做的,总有些渣子似的。”

苏瑾禾见大家都吃了,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神色,这才缓声道。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天冷,咱们关起门来吃块糕,说说话,暖暖心。二来,也是有些话,想趁这机会,跟大家念叨念叨。”

众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专注听起来。

“咱们景仁宫,地方不大,美人位份也不算高。蒙美人仁慈,待下宽厚,咱们这些人,才能聚在一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苏瑾禾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宫里,人多眼杂,规矩大,是非也多。咱们不求大富大贵,飞黄腾达,只求安稳二字。可这安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靠咱们自己,牢牢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她顿了顿,拿起自己那块茯苓糕,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面。

“就像这茯苓,本是山野间寻常之物,甚至带着土腥燥气。非得经过反复的浸泡、蒸晒、研磨、过滤,才能变得这般细腻洁白,成一块能入口、能养人的好糕。咱们在这宫里当差,也一样。各自或许都有些旁的牵挂、难处,甚至不得已的缘由。”

说到“不得已的缘由”时,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翠环方向掠过。

翠环的头垂得更低了,捧着糕的手微微发抖。

“但既进了景仁宫的门,领了这里的差事,享了这里的庇护。”

苏瑾禾的语气稍稍加重。

“那咱们便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头的事,风雨再大,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心里要有杆秤。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都得先想想,是不是对咱们景仁宫好,是不是对美人好。”

屋内极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众人都听出了苏瑾禾话里的深意,神情各异,但皆肃然。

“以往如何,既往不咎。”

苏瑾禾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从今往后,我只盼着咱们景仁宫上下,清清白白,安安稳稳。大家只管安心当差,恪守本分,外头的风风雨雨,自有我和美人担着。你们的难处,但凡我能帮衬的,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举起手中那杯一直温着的红枣茶,以茶代酒。

“今日以这茯苓糕和清茶为誓,愿咱们景仁宫,人心如这糕体,细腻澄澈;日子如这炭火,暖和不熄。”

林晚音也端起自己的茶盏,眼眶微红。

“苏姑姑说的,便是我的心意。你们待我的好,我都记着。往后,咱们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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