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个是长春宫张才人身边的,带了一小包晒干的茉莉花。
说是去年夏天自家院子里收的,香味尤存。
另一个是咸福宫小宫女,偷偷拿来几块模子。
鲤鱼、莲花、如意云的形状。
虽有些旧,但雕刻精致。
苏瑾禾一一换了,香囊不够,便添上些新做的牛乳糕或枣泥酥。
消息渐渐传开。
来换东西的,多是各宫不得志的低位妃嫔或老宫女。
拿来的物件也杂。
有一罐不知从哪得来的野蜂蜜。
有半匹颜色老气、但质地厚实的棉布,正好做鞋面。
甚至有一小匣子上好的松烟墨,原是某位才人娘家带来的。
如今人已失宠,放着也无用。
苏瑾禾来者不拒,只要东西无害、实用,便酌情交换。
她让林晚音在一旁看着,学着估量物品价值。
一束新绣线约等于一个香囊加两块点心。
一罐野蜂蜜可换三个香囊。
那半匹棉布,则添上了一小包药材。
林晚音起初有些无措,但很快摸到了门道。
她找来一个旧账簿,用秀气的小楷记下:
“二月十七,换入茜红绣线一束,予香囊一个、桂花糕两块。”
“二月十八,换入茉莉干花一包,予香囊一个。”
“二月十九,换入鲤鱼模子一套,予香囊两个、枣泥酥四块。”
每记一笔,眼睛便亮一分。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实实在在的经营。
比诗词女红更让她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趣味。
苏瑾禾看在眼里,心下欣慰。
原著里的林晚音,后期虽工于心计,但充满了戾气和绝望。
如今这种带着烟火气的、为生活细处精打细算的能力,才是真正能让她在这深宫安稳立足的根本。
交换会定在每旬逢三、逢七的午后。
地点改在了景仁宫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平日少有人来。
这日正是二月二十三,春阳煦暖。
石桌上摆着此次用于交换的物件。
六个新做的香囊,两盒牛乳糕,一碟芝麻糖片。
对面坐着三位来交换的宫女,各自带着小包裹。
一位带来了几卷素色丝线。
虽然颜色不鲜亮,但质地柔韧,正好做里衣的缝线。
一位拿出一包晒干的槐花,说是去年收的,可做槐花饭。
第三位带来的东西最特别。
是一小陶罐腌制的脆梅,青碧碧的,隔着罐子都能闻到酸甜气。
林晚音坐在稍远些的廊下,膝上放着账簿,手里拿着笔,认真听着苏瑾禾与她们议价。
正说到那罐脆梅该值几个香囊时,后院墙头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众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墙头探出一张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肤色微深,眉目清朗。
头发不像寻常宫妃那般梳得繁复,只简单绾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穿着墨绿色窄袖骑装。
这打扮在后宫极罕见。
此刻正单手撑着墙头,利落地翻了过来,轻盈落地。
是英贵人。
苏瑾禾看原著时,给她的代号取的是“狸花猫”。
院内几人一时怔住。
苏瑾禾反应最快,上前半步,行礼道。
“给英贵人请安。”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英贵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物件。
又看了看那几位神色惊慌的宫女,眉梢微挑。
“你们这是在……做买卖?”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苏瑾禾稳了稳心神,恭声道。
“回贵人的话,并非买卖。只是姐妹们凑在一处。奴婢做了些安神香囊,若有姐妹需要,便拿些富余的小物件来换,谈不上银钱交易。”
英贵人“哦”了一声,踱到石桌边,拿起一个香囊闻了闻,点头。
“味道不错。”
又看向那罐脆梅。
“这个也好。”
她似乎全无揭发的意思,反而从腰间解下一个小东西,放在石桌上。
那是个用细草茎编织的小巢,巴掌大小,编得极其精巧,呈碗状。
内里还垫着些柔软的干草和羽毛。
“今早在西苑掏鸟窝得的。”
英贵人语气随意。
“刚孵出一窝小雀,挪到别处去了。这窝编得巧,扔了可惜。换两个香囊,成不成?”
院内一片寂静。
那三位宫女瞪大眼睛。
看看草窝,又看看英贵人,大气不敢出。
苏瑾禾也是怔了怔,随即应道。
“贵人若不嫌弃,自然使得。”
她取了两个香囊,双手递上。
英贵人接过,揣进怀里。
又顺手拈了片芝麻糖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满意地点头。
“这个也香。”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苏瑾禾道。
“你们这儿挺有意思。下回若还有脆梅,给我留一罐。”
说罢,也不走正门,仍是走到墙边。
几下便翻了上去,身影消失在墙头。
留下院内几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一位宫女才抚着胸口,小声道。
“英贵人她……一向这样?”
苏瑾禾苦笑点头。
确实,这位“狸花猫”的行事作风,在后宫是独一份。
经此一遭,那三位宫女反倒放松了些。
交换顺利完成。
待她们离去,林晚音才从廊下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瑾禾,英贵人她……好像不讨厌我们这样?”
“英贵人性子疏阔,不喜拘束。”
苏瑾禾收起换来的物件,低声道。
“只要不碍着她的事,她多半懒得管。今日倒是机缘巧合。”
她心里想的却是。
英贵人这等独来独往的人物,竟也注意到她们这小小的交换会。
看来这事做得虽隐秘,却未必能完全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得更加小心才是。
当夜,苏瑾禾在账簿上新添一笔:
“二月二十三,英贵人以草编鸟窝一个,换香囊两个、芝麻糖片三片。备注:贵人另询脆梅,下次可备。”
她写完,吹干墨迹,望向窗外。
春夜寂静,远处宫灯如星。
同一片月色下,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关,却是另一番景象。
---
塞外,陇西大营。
已近子时,中军帐内仍亮着灯。
谢不悬一身玄色轻甲未卸,坐在案前,手中握着军报,眉头紧锁。连年战事,边境虽暂稳。
但粮草转运、兵员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