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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整合的支持,还有一条全新的下游供应链。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主要还是绿盟内部的问题,几个大股东一直谈不妥,这次着急来秦城也是因为中间人传出消息,说绿盟CTO和整个技术团队心不安,可能会对他们的交易有影响。
楚汀并不擅长去理解那些话里有话,他在英国二十多年,国内的酒桌文化算不上精通,更谈不上喜欢。他只是足够努力又足够不服输,无论什么都要做最好,时间长了,他在国内做项目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但这次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到秦城三天,楚汀每天晚上都在陪董事会的人喝大酒,每天白天又被淹没在一堆繁琐的新增条目,财务数据和法律条款里,那不是常规签约前他们该拿到的资料,倒像是刻意用这些东西拖延时间把人困住。楚汀的直觉告诉他,任何项目,只有在出问题才会被无故拖延,这其中一定有他被刻意排除在外的新进展。况且楚汀酒量虽好,但再好也禁不住连续几天红的白的啤的掺一起喝到后半夜,第四天早上他照例早起跑步的时候,人在镜子前晃了一下,差点没撑住,而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也确实明显苍白憔悴了一大截。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汀也直接向对方施了压,好在下午传来消息,绿盟约楚汀团队明天中午十一点到会议室见面,敲定最终签约细节。
这天晚上难得酒局结束早,但楚汀喝得不少,他特意让司机把自己放在酒店附近的一个路口,想在冬夜里吹吹风醒酒。等红灯时他接到电话,第一个是他拜托的朋友打来的,说有可靠消息证明绿盟确实在跟别的基金接触,让楚汀做好准备,第二个电话则是楚汀老板打来的。这通电话印证了楚汀的担忧,但对方确实保密工作做得好,连大老板都没打听出到底是谁。
这绝对是坏消息,楚汀站在酒店对面的红灯旁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烟,前几天把楚汀困在北京的那场大雪还没化完,绿化带里还有厚厚的积雪。楚汀专心说话,眼睛无意识地盯着雪看了十几分钟,晃得有点痛,于是又下意识地扭头看回酒店方向,隐约像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楚汀有点困惑地眨眨眼睛,那个背影又消失不见。果然是眼花了,那人应该好端端地在医院养伤呢,楚汀这几天实在是太忙太累,也没精力去关心Raymond。想到这里,挂断电话后,楚汀给Raymond发了条微信,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Raymond都没有回复他。
绿盟顶层有三个大会议室,走廊长而深,所有的会议室都有一面的落地玻璃朝向走廊。楚汀带着团队十点半准时等在会议室,据说走廊尽头那间在开董事会,窗帘一直拉得严严实实。楚汀从一早起来就觉得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早过了那个签约当天会紧张的年纪,但就是没有胃口,跑完步勉强喝了半杯美式就再也吃不下东西,索性又坐下来重新过合同过条款,为最后的这边谈判做准备。
在会议室坐了十五分钟,眼看着就要到约定时间,楚汀下楼抽了根烟。他没来由地想起Raymond和那条始终没得到回复的微信,隐隐还是有点担心,怕他这两天又有新的状况,也怕他没有真的好好在医院休息。
今天结束后楚汀应该还要在秦城多待两天,之后他就可以休假了,半个月在北京,足够他盯着Raymond把伤养好,顺便把他们本该在八个月前解决的问题彻底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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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五分十一点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声音,应该是董事会终于结束,楚汀起身走到窗边,远远地看到一群人一边热络地聊着天,一边往外走。冬日的正午,太阳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楚汀的眼里是一片暖融融的光,可是握着手机的手却突然变得冰凉。紧接着,手机开始震动,有消息弹出来,会议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楚汀的眼睛却只能盯着那群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一步,两步,直到他终于无法再自我欺骗,站在人群中央,那个面色红润,步伐坚定,穿着熨烫得体的三件套西装,戴着精致的细边框眼镜的男人,正是他几天前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苍白又脆弱的Raymond。
而楚汀终于在大家的惊呼中拿起自己的手机,财经板块头版头条的突发新闻写着,历经八个月的艰难谈判,新加坡KC基金最终完成对秦城绿盟集团15.8亿估值投资,将助力循环经济产业升级。
关键信息清楚得令人无处遁形,楚汀不需要点进去也知道,挖走Raymond的基金就是KC。他明明看到了,在Raymond家里,在他的电脑上,甚至是在KC配给他的那台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上,到处都是KC的影子。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落地北京那天,Raymond不用开口就知道他的飞机被取消了——因为本该坐上那架飞机的人不止楚汀一个。
有一个瞬间,楚汀觉得自己也慢镜头似的感受到了那种撞击,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的震动下开始移位,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会议室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楚汀用尽全身力气,冷静地让法务团队收走自己的手机和工作电脑,安排助理立刻去买新的手机,礼貌地跟在场所有人说抱歉,会议需要推迟五分钟。
在他冲出会议室的那一刻,电梯来了,Raymond带着团队志得意满地离开绿盟。而另一边,楚汀跪在洗手间隔间冰凉的地板上,把昨晚的红酒连带着今早的冰美式吐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是透明的胃液,然后是黄绿色的胆汁,没有痛苦和难过,楚汀只是在眩晕中体会到了苦得舌头发麻的,恶心。
楚汀和Raymond在一起过不是秘密,伦敦的金融圈子就那么大,是天上掉下块石头在Bank站砸中十个人,五个人认识,另外五个人只要想也能随时认识的程度,这事一出,老板们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楚汀头上。
内部审查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开始了,楚汀主动上交自己的工作电脑和手机,不只是表明态度那么简单。他在跟自己赌气,他甚至希望合规部门能真的查出什么,证明他被辜负,证明他被玩弄,而不是最后用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这真的只是巧合意外,Raymond赢得光明正大,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任何事,就连选择那个时间点分手都是出于对楚汀的保护。
楚汀的衬衣早就因为冷汗彻底湿透了,好在难受成这样,小楚总也没忘了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挂好再吐。镜子里的人脸色难看得没有一点活人气,只有一双眼睛被生理泪染得红通通的。
等楚汀再回到会议室时,屋里满满当当坐了一圈人。好歹也一起工作了几个月,在场没有谁不认识谁,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