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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汀不需要再多做任何事情了。

可是推门进去，病床上的Raymond正在睡觉。大概是因为呼吸不畅不好平躺，床头被摇得很高，Raymond几乎是坐靠在床上，看起来并不舒服，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急。楚汀走的时候那人刚插上鼻导管吸氧，又挂了曲马多，过去一夜，点滴竟然还没打完，床头监护的仪器倒是变多了，一切都跟“好“没有半点关系。

楚汀放下东西已经走到电梯厅，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只犹豫了一秒钟又走向护士站。

是挫伤继发感染引起的高烧，本来早上应该再去做几项检查的，只是Raymond一个人住院，加之止痛药效果渐渐过去，他痛得连坐直都困难，医生只好又给他开了止痛药和抗生素，那袋药打了一多半，Raymond才刚刚睡着。

护士怕楚汀担心，还特意解释，曲马多本来就会让人有些嗜睡，他们知道病人没有陪床家属，一直在关注点滴的进展，会及时进去拔针的。

时间不早了，楚汀两点整的飞机，今晚还约了饭局，他不能再延误或改签，可是楚汀还是又扭头回了病房。

其实在车祸前他就看到了，只是那时候心里有气不愿意想，后来又忙又乱也没机会想。Raymond比分手前瘦了很多，鬓角剪得再短也能看出新长的白发。这八个月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好，家里几乎没有居住痕迹，怕是也根本没太回去住过。

不该这样的，这个人明明是被高薪挖走，上岸第一剑又斩了意中人，他有什么可过不好的，卖惨都没人信。

楚汀站在病床前，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床边自己刚刚带来的那个深棕色旅行包上。

这是他在Raymond衣柜里找到的，包已经用得很旧，手柄都有些裂了，侧边的两颗金属扣已经被磨得斑驳褪色，要努力辨认才能看出RW两个字母。以楚汀对行情和Raymond能力的了解，这人签合同跳槽，安家费加签约奖金就有七位数，何必再用着这个旧包。

不过是自己随手送去的礼物，还是助理被临时通知，赶在店里关门前着急买的，两枚金属扣的颜色都不一样，一场敷衍的过场戏竟反复播放了十年，此刻就连写戏的人都困惑了，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被楚汀忽略的深情吗。

等忙完吧，楚汀伸手把那人的点滴调慢了一点，又把刚刚从护士站要的热水袋垫在Raymond输液的那只手腕下。放不下的人不止他自己，无论结果是什么，等忙完这个项目，楚汀都想要再跟Raymond好好聊聊，把那些赌气，那些骄傲都扔在一边，只要他愿意，自己也想要给彼此一个回头的机会。

在Raymond这里，楚汀不会再输第二次的，他有这个自信。

昨天从医院回去后，楚汀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来跟团队一起改条款，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正好在飞机上补觉。

他久违地梦到Raymond，梦里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时候楚汀在一个大基金过渡，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是个前期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他临时被拉来救场的银行并购。因为涉及到一定量的不良资产，给审计的压力不小，Raymond就是当时合作的审计团队负责人。楚汀进的时候签约日期都定好了，但他一向谨慎，需要自己签的每一份文件都得重新检查。好在小楚总人帅嘴甜又大方，哄得各方都心甘情愿替他卖命，签约前更是忙了一整个通宵，早上六点，距离正式签约还有三个小时，大家才终于完成所有条款的核对修正，楚汀抓紧时间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再出现时穿着合身的昂贵三件套，头发抓得一丝不苟，志得意满写在脸上。

就在出发去签约现场前，实习生一个没注意撞在楚汀怀里，手里端的咖啡一滴没浪费，全都洒在了楚汀身上。

小朋友吓得当场哭出了声，一屋子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专业上的完美胜利最后竟然要画一个咖啡色的句点。还好衣服有的换，可是领带就这一条，且不说商场没开门，就算真开门也没时间去买了。关键时刻，Raymond起身，从会议室角落走到楚汀面前，指着自己脖子上那条领带，问他，“介意吗？”

在他开口前，楚汀甚至没意识到，这么狼狈通宵的一个晚上，竟然有人从头至尾连衬衣扣子都没解开一颗，领带也还好端端地挂在脖子上。清晨的太阳斜斜照在Raymond身上，会议室里混乱而安静，Raymond的声音因为抽了太多烟说了太多话，听起来有些沙哑，可他看上去平静又温柔，整个人都发着光。

楚汀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实习生，语气轻松地说，“别怕，不哭了，这不是解决了吗？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四大的同僚们来帮忙善后，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以后都要对咱们审计的同事好一点。”

这样的项目上，只有PE团队有话语，忙到烦躁的时候也偶尔会对其它伙伴们不太客气，楚汀这话表面上是说笑，实则是借机敲打自己人，当然也给Raymond卖了好。

那天的签约仪式一切顺利，楚汀戴着Raymond借给他的领带，在每张合影上都看起来无懈可击。

飞机降落在白茫茫的秦城时，楚汀从梦中醒来。梦里尚未成为爱人的友人和尚未失去爱人的自己，都看起来那么年轻又无畏。那也的确是他们各自事业的转折点，楚汀之后做了几个大单，开 始换方向跳槽，Raymond升par后辞职读博，最终成为楚汀的同行。命运是从那一刻开始交汇的，工作从来都是他们关系的一部分。过去快十年了，楚汀曾经很多次因为工作而痛苦焦躁，可他从未后悔或想要离开过。

因为正是这份需要他永远骄傲，永远要赢的工作，才让他得到了那些工作以外的爱和喜悦。飞机滑行时楚汀收到Raymond的微信，“谢谢午餐和别的，祝你工作一切顺利。“

楚汀笑着收起手机，这也确实是他最想听到的祝福了。

第5章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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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汀这次来秦城处理绿盟的投资，这个项目他已经盯了快两年。绿盟不算是个小公司，锂电回收并钛合金制造的生产体系更是他们的技术团队首次提出应用生产的，这几年在国际市场上有些影响力，而且也像楚汀工作的基金喜欢的项目。为了拿下这个案子，楚汀费了很多精力，动用关系，发改韦环境布都找了人，最后还在省里找到一个业务方面的专家来做中间人。

前期倒也不能算是一帆风顺，但是楚汀这边给出的条件足够优渥，除了钱以外不仅有一系列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