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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你现在在哪儿?”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抖和不确定,更多的是迫切以想要确认的焦急,已经转过了身朝办公室走回。
能听出对方的语气带了些沉重,和刚才的玩笑全然不同,盛泽安还以为是对方听见自己这样的解释生气了,又有一丝被关心的窃喜,语气仍旧有些卖乖弄俏:“贱狗不敢说,怕主人罚得更狠……你要先保证不生气。”
不知为何,那句“贱狗”的自称,曾经令他听得心潮澎湃,现在却觉得格外别扭刺耳。盛时扬爬楼的脚步逐渐加快,甚至变成了飞跑,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是不是在医院?”
被对方突然质问般地说中,盛泽安一时间也有些愣怔,拿回耳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自己开的是语音而非视频,后点回去查看聊天,并无说明自己在医院的迹象,“你怎么知道?我喝太多了,喝进急诊了昨天。”
盛泽安觉得意外,想想自己刚才说喝趴了没准只是巧合猜到,还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不对,也倏然没有注意,办公室的楼道间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在哪个医院,现在哪个诊室?”盛时扬进一步确认,已经快速跑回了办公室的门口,内心仍旧抱持着一丝希望与侥幸,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的。
对方问得太过详细,盛泽安还以为男人要来看他,心想着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让主人担心了,不像最开始对地址还尽是隐瞒,想了想回答——“中心区那个江都医院,现在在骨外办公室躺着呢。怎么,你要来啊?”
熟悉的声音传进盛时扬的耳道,然而比之听筒中更清晰的电音,仅仅隔着一扇门,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传来的。彻底打破了他最后保存的那丝幻想与侥幸。
即便男孩给他的感觉真的很熟悉,两人声音相似,还在同一个大学,性格也相仿,就连口癖都一模一样,甚至有的时候自己都会脑补成盛泽安的脸,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盛泽安还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如此焦灼,见男人不说话,还操着满嘴玩笑的腔调,向他的主人“摇尾乞怜”道:“主人要亲自过来把贱狗的屁股打开花……”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赫然被拉开。两人同时举着手机,同时回头相望,视线同时对视而上,而手机听筒里同时响起男人的声音:“盛泽安,是我。”
盛泽安的眼里先是划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嘴唇微张,声带却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耳中不可置信的回荡着刚才“主人”叫出的他从未说出过的真实姓名。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凝固,周围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是去了声音,人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对这件事无法接受,也有一种彼此反应的微妙共鸣——就连在这件事上,他们兄弟之间都这么默契。
刚才还在相互关心互倾衷肠,好一副纯洁的社会主义兄弟亲情,下一秒,两个人却用与之全然不同的身份出现在对方眼前,一个是主人,一个是贱狗。
霎时间,先前小半年里所有连麦说过的话和发出的消息,都犹如走马灯一样在两人的脑海中翻涌而过,喘息,聊骚,暧昧,以及现在四目相对的尴尬。
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敲击着两人紧绷的神经,整个世界都与这个房间与二人隔绝开来,只留下这片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尴尬。
坐在沙发上的盛泽安仰视着面前的盛时扬,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盛时扬,俯视着不到一米远的盛泽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动了动嘴,却又同样哑嗓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们同时开口:“你别告诉爸妈。”男人尴尬纠结的语气与男孩心虚紧张的声音重合,两人又不期而同地垂下头,再次异口同声道:“我不告诉爸妈。”
气氛再度恢复了方才的死寂。
第55章 固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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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想过世界如此之小,更没有想到世间会有这样的巧合。即便男人的说话方式,行为动作,连同声音都和盛时扬如出一辙,盛泽安也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盛时扬亦然。
他不可避免地猜测过男孩的身份,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平常有些别扭的小脾气,有的时候看电影会说出一些专业性词语,可无论怎么想都不会觉得他是盛泽安。
因为他们是兄弟,他是他弟弟,他最爱惜最疼惜,甚至自以为最了解的亲人家人。
手机中仍然连着麦的电话没有挂断,两个人之间相隔的网线变成了象征血缘的红线。幻想过无数美好的相遇,却没想过如此突然,如此意外。
蓦然回首见到的不是灯火阑珊,而是万马齐喑下的向隅之感。
快要八点了,门外响起患者与医护来来往往的走动声,与办公室内的寂静相比,显得嘈杂而喧闹。
盛泽安今天没有课,昨天值了班的盛时扬今天也没用安排门诊。两人却又同时向着对方相向而行,直至擦肩而过,“我回学校,还有课。”“我到点上班了。”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摔上,微信语音电话也迎来了刺耳的挂断声,在“哔——”的一声之后环境回到了医院该有的肃穆与压抑,两兄弟之间貌合神离,却又同时心旌摇曳。
两个人在此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商量,别说微信分身的两个小号,就连大号与电话也宣告了沉寂,冷战就此一触即发。
盛泽安一股脑地把情趣玩具全部扔了,就连扔的时候都是包成裹尸袋一样,一看到就容易触发不好的回忆,还是止不住一遍遍地回想,每天闷闷沉沉的。
盛时扬更是比之更加反差与割裂,平日里扬的都放不下来的嘴角,现在每天一副死人样,即便已经很没有再找过新人更没聊过骚,但仍PTSD一般,删光了所有之前网上过的对象。
那次之后,两人顶多在月底的时候被父母逼着见了一面,却不同往日一起回家时的温馨。即便是已经迎来盛春时节,两人共处的家内仍旧仿佛被冬日里的寒风凝固着。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盛泽安一回家就把自己锁房间里,就好像NPC完成任务定点刷新一样,盛太太本想让盛时扬去劝,不想,平日里早就已经眼巴巴去哄人的大儿子,此时此刻坐下吃饭,理都没理屋里的小人。
“你弟弟又怎么了,你俩闹别扭了?”盛太太和盛父不知所措地对视一眼,看着一股脑儿往嘴里面扒拉着大米饭的盛时扬,盛太太率先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嗯。”盛时扬没有作出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沉沉的闷哼一声,接着往嘴里面扒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