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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只依稀能看到他的背影,却让萧凭倍觉可靠。

他在床边坐下,兰铮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萧凭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巴巴看着他。

兰铮把杯子放回原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里面睡。”

萧凭听话地爬上床,自己拿了软枕摆在床头,乖乖躺下。

拉上帐幔,兰铮转身刚躺好,萧凭就滚了过来,紧紧挨着他。

外面雷声再起,萧凭瞬间埋进他怀里,恨不得整个蜷缩起来。

兰铮有点心疼,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小叔帮你挡着,睡吧。”

摇摇头,萧凭闷声道,“小叔,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呢?”兰铮摸摸他的脸,“要小叔唱曲哄你吗?”

萧凭诧异,蛄蛹着露出半边脸,“小叔会唱曲?”

“不信?”兰铮眉一挑,当即低低地哼了起来。

歌声清越悠扬,哀而不伤。似月溶溶,似风飒飒,闻之让人心境平和。

萧凭渐渐从恐惧悲痛中抽身,抬头怔愣地望着他。

兰铮笑了下,继续轻吟,只抬手遮住了他凝望的眼。

萧凭睫毛颤动,顺从垂落。

看不见,嗅觉和听觉就变得愈发灵敏。

这是兰铮常睡的床、常用的枕头和被褥,上面都沾着他特有的淡淡清苦味。

现在,这些味道包裹着他,也浸透了他。

兰铮的怀抱不够热,也不够宽阔,却让他觉得无比舒服。

悬着的心被温柔托住,紧绷的身体便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的呼吸恢复平稳,兰铮拿开手一瞧,他已进入梦乡。

替他把头发别到耳后,兰铮拉起被子给两人盖上,闭上眼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悄声道:“晚安。”

第72章 养大的狼崽子想反咬7

萧凭自打离开镇南王府,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或者再夸张点说,这是他自打母亲去世后,睡得最沉最久的一次。

说来何其可笑?能让他安眠的,不是他父亲的府邸,而是瑾王的床。

萧凭思绪从初醒的混沌中剥离,正准备伸个懒腰,忽觉不对。

——位置错了。

昨晚睡前明明是他趴在兰铮怀里,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不过兰铮真的好轻,像片温热的羽毛。

他侧过头,垂眼打量着蜷缩在自己臂弯里的兰铮。

脸也好小。

他张开五指比了一下,差不多一个巴掌大,等自己再长长,估计能把他的脸整个包进去。

想着,他还真的覆上去试了试,结果一试吓一跳。

好烫!

他彻底清醒,翻手用手背贴了贴兰铮的额头,更烫了。

“醒醒,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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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兰铮的肩膀,兰铮却毫无反应。

“不好!”

他扶着人在枕头上躺好,道一声“得罪”就从他腿上跨了过去,边穿鞋边喊:“来人!请府医!王爷发烧了!”

…………

府医提着药箱一溜烟跑进来,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在床边坐下,取出脉枕,拉过兰铮的手腕开始诊脉。

华容拎了壶提前备好的温水放在床头,小丫鬟端着铜盆,华貌把帕子扔进去打湿,再拧干叠好放在兰铮额头上。

方公公站在一边,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

所有人紧张但不慌张,各司其职,乱而有序。

萧凭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吴隐走过来,低声说:“世子,先更衣吧。”

方公公睁开眼,见萧凭只穿着单薄中衣站在角落,头发披散,神情茫然,似是余惊未消。

他暗暗扼腕,自己一时着急,竟把小主子忘了。

刚来第一天就遇到王爷发病,吓坏了吧?

方公公忙打起精神,快步走向萧凭,从吴隐手中接过外袍,亲自帮萧凭穿。

“公公?”

萧凭愣了一下,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奴才在这儿,哪有让主子自己动手的道理?”方公公温柔地拂开他的手,拉过腰带替他系上,低声问,“世子是不是吓着了?”

萧凭迟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兰铮身上,担忧地问:“王爷经常这样吗?”

“是啊。”方公公叹了口气,“王爷是娘胎里带出的不足之症,身子骨天生弱于常人,好好养着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后来……”

萧凭忍不住追问:“后来如何?”

方公公犹豫了一下,“罢了,也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w?a?n?g?址?发?b?u?y?e?ⅰ????????ē?n????????????????M

他转头看向床上,满眼怜惜,还带着几分恨意,“当年贵妃娘娘深受陛下宠爱,王爷又极为聪慧,难免招人嫉恨。赶上贵妃娘娘又有了身孕,害喜十分严重,对宫内疏于管理,便有人趁机钻空子,在王爷的膳食中下毒。”

方公公越说越恨,眼都红了,“万幸另一个伺候的嬷嬷发现得及时,连夜请太医给王爷诊治,太医说再晚十天半个月,就回天乏术了。”

萧凭愕然,“所以王爷是从那之后坏了根基?”

方公公点点头又摇摇头,“贵妃娘娘知晓后痛心自责不已,动了胎气,腹中胎儿没保住不说,自己也落了病根,不到一年就病逝了。王爷小小年纪接连遭受打击,大病一场,勉强救回一命,身子却彻底垮了。”

萧凭缓缓攥紧了手,低声问:“王爷那时多大?”

方公公抹了抹眼睛:“七岁。”

七岁……

他也是七岁时没了母亲。

百感交集,萧凭想起昨晚兰铮抱着自己哄的模样,鼻尖隐隐发酸。

这些年兰铮是怎么过来的?

午夜梦回,又是谁哄他呢?

“咳咳咳……”

低低的咳嗽声打破了一室死寂。

华容惊喜道:“王爷醒了?!”

萧凭一惊,快步上前,“小叔——”

兰铮刚醒,还有些茫然,看着他不说话。

府医收手起身,萧凭立刻坐过去,握住兰铮的手,千言万语涌到唇边,可对上他的眼睛,想起他昨天的话,只憋出一句,“渴么?”

兰铮回神,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萧凭问:“哑了?”

兰铮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萧凭又忍不住想笑,他哪里像二十二,十二还差不多。

他俯身扶着兰铮坐起来,华貌立刻塞了个高枕让兰铮靠着。

萧凭偏过头,华容便递上一杯水。

他接过来,送到兰铮唇边,“张嘴。”

兰铮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一觉睡醒,他嗓子就干得要命,跟要喷火一样,一杯温水下肚也只是勉强缓解,还是很紧绷难受。

【滚滚,我怎么了?】

滚滚语气沉重:【你发骚了。】

兰铮:【?】

滚滚:【哦抱歉,我是说……发烧了。】

兰铮:【……】

懒得再理这神经系统,他转头看向林府医,府医施施然上前,语气是看透一切的平静,“王爷昨夜可是贪凉没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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