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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庆王有关,殷行秋只是简单地挑了挑眉梢,没流露出多少惊异之色。
“庆王?”
这位庆王同为他和先帝的兄弟,当年是殷行秋亲自下令格杀,也是他亲自监刑,早死的不能再死。
如今时隔十余年,却有人打着一个死人的旗号笼络朝中大臣,偷偷招揽山匪难民从兵,意图掌控离京城最远的雍州。
殷行秋嘴角轻扯,发出一声阴鸷冷嗤,他倒是很想看看是谁在做这幕后之人。
“准备一下,明日卯时启程。”
“遵命。”
将脑中的繁杂思绪尽数放下,殷行秋又忆起那张苍白昳丽的小脸,“启程后派几个人到宫里保护谢毓,本王不希望回京见他有丝毫闪失。”
在场几人心中均是一怔。
诧异于他们难以琢磨的主上竟然也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甚至还是个任谁都意料不到的小太监。
但碍于男人经年累月的可怖威压,他们面上仍保持着处事不惊之态,恭顺敬畏地领命再整齐退下。
后来的很长时间,谢毓都不愿回忆起那段日子。
秋风萧瑟,气势恢宏的皇宫瞒是奢靡颓败之色,透露着点点压抑沉闷。
明知道那人已经离京,谢毓仍然会忍不住去他们每次见面地方转转,或是临摹对方留下的字,或是呆呆枯坐。
一同当差跟谢毓还算熟识的宫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的确还是那个容色姝丽的纤弱少年,现在无端散发出几分恹恹,本来就话少,最近更加寡言了。
与日俱增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疯涨,谢毓几乎每天都在数着日子过。
年幼也有过几年娇生惯养的生活,记忆虽然早已模糊,可身子却帮他记得,几经周折被迫入宫,刀子从娇养的身体割下,撕心裂肺的痛。
他差点没能挺过来直接死在腥臭废旧的太监房,即便侥幸捡回一命,也落下了病根。
所以谢毓是最讨厌冬天的,身体太弱不耐寒,穿再厚的衣裳都能感觉到彻骨的冷风,在太后宫里当差就是再清闲,那双消瘦细白的手也长了几回冻疮。
而如今他开始盼着叶子早点落光,盼着从前最难熬的冬天快一些到来。
两月后,雍州朔方郡知府一处暗牢内。
牢中没有任何开向外界的窗户,进不来一丝阳光,只有忽明忽暗的数盏烛火维持光亮。
殷行秋身着墨色暗纹锦袍负手而立,不远处刑架上铐着一名浑身血污的青年,头发凌乱地披散,目光怨毒。
“按辈分算,你该叫本王一声皇叔。”
青年脸上的恨意更甚:“杀光亲兄满门,你算我哪门子皇叔?”
男人依然面色如常,半点愠怒也无。
“相貌不似嗯父王,心性倒像的十成十。”殷行秋深深睨视着他被仇恨扭曲的脸,似笑非笑道:“蛰伏这么多年就为了给一个乱臣贼子报仇,此等才略,着实可惜。”
青年听言瞬间声嘶力竭的怒吼:“我父王一生刚正,居然被随便诬陷个罪名赐死,你才是那个喧天夺势的乱臣贼子!”
他大力的挣扎带动起锁链响声阵阵,想努力向前撕碎这个男人,又如一头困兽般被禁锢在原地。
“这些十几年前的旧事发生时你才几岁?”
“七岁?还是八岁?”
殷行秋对他的狂怒不以为然,回忆往昔似的算起青年的年龄。
“当年的罪名不过是给你父王留得一丝颜面罢了,你小小年纪逃过一劫,不寻生路,偏要出来滋生祸乱,本王便告诉你他都做过什么好事。”
男人的气场骤然一冷,青年明显感觉到呼啸而来的暴虐气场,不及出口反驳,就听对方沉声道。
“先帝薨于剧毒之下,大魏京城重重防锁,是你父王勾结外族里应外合,助他们潜入皇宫行刺,还允诺他上位后必送北疆十五座城池为谢礼,本王没教他身首异处已是最后的仁慈。”
“不可能,你说谎,你说谎!!”
殷行秋凌厉长眸淡淡扫过青年绝望癫狂的样子,不顾他嘶哑的声声大喊,旋即转身走出暗牢。
路过门口守卫的属下时说道:“去送他一程,收拾好立即回京。”
“是,王爷。”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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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毓,谢毓。”轻柔悦耳的女声在近处响起。
谁在叫他?
谢毓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微微侧头,就见茹云面露担忧的看着他:“茹云姐姐?”
“叫你许多声也不见反应,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
昨儿个她碰到与谢毓在一处当差的宫女,闲聊了几句,听他这段日子郁郁寡欢,有时甚至能好几天不开口说话,心里难免记挂,便抽空过来瞧瞧。
一来才知对方所言半点没掺假。
这才多久没见,本就清瘦的少年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静静坐在小湖边的石头上,连影子都是小小一撮,好像随时被风一吹就散了。
谢毓抿抿唇,许久不说话导致嗓子微哑:“没什么,别担心啦。”
茹云显然不大相信,都这幅样子了,哪里像没事?
“有什么事一定别在心里憋着,会憋出病的。”
谢毓心中苦涩,自己何尝不知,可他想着念着的那人又岂是能随意宣之于口的呢。
好不容易将对方的忧心忡忡勉强安抚下去,互相道别,又剩他一人在原地独坐,继续盯着湖面入神。
日头缓慢地向西前去,余晖铺散在大地,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
晶莹皎洁的雪花从高空片片飘下,有几片恰好零零碎碎地落在少年卷翘长睫,很快被温热的呼吸融化成水珠,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谢毓恍若未觉般没去理会,缓缓伸出右手,立刻有雪花飘落于掌心,又瞬息间化作液体,顺着指缝流下。
他霍地起身,向颐华宫跌跌撞撞地跑去,急切的宛如是去见心上人。
到达后急匆匆推开殿门,自然没见到想见的人,可却执拗的不肯离去,不知过了多久,谢毓定定地望着窗缝外皑皑白雪的目光开始修炼涣散,即将失去意识前,他在心中失落呢喃。
“下雪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
一列黑衣人身骑快马自远处夹着寒风呼啸而来,高耸的城墙下勒马。
最前方马匹上跨着个身披黑袍,被漆黑兜帽挡住大半面容的高大男人,只能隐约看到其线条鲜明冷硬的下颌线,和被抿成一条锋利直线的薄唇。
只见他抬手亮出令牌,城墙上夜间驻守的士兵便大喝一声:“开城门!”
气势磅礴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来人消失在浓浓夜色里,城门缓缓关闭。
不消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