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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宫殿大门被猛地从外打开。
男人裹着凛冽寒意径直走入,快步踱至小榻上蜷缩着的少年身旁,视线触及到酡红病态的小脸,登时心头一紧。
探手摸去,指腹下的柔嫩皮肤炙热滚烫,差点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
殷行秋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眼中蒙上一层阴翳,迅速弯腰将轻飘飘的小人儿打横抱起,踏着风雪运起轻功,向宫外略去。
祁王府内灯火通明。
那一夜,不少还没歇下的侍女下人,亲眼目睹他们平时冷戾从容的王爷抱着个身形娇小的人匆匆回府,面色沉到骇人,可又能矛盾地感受到他对怀中人的小心珍视。
他们只来得及浅浅瞥上一眼,男人就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赶向主院。
王府无女眷,这些年来只有祁王一个主子,正值壮年的好男儿,从没见什么时候生过病,故而府内从不养懂药理的医者。
如今火烧眉睫才懂得其重要。
京城老街深巷繁多,曹元尚的医馆就开在其中再普通不过的巷子里,因着高超医术和仁善的作风,来看病抓药的街坊邻里一向络绎不绝。
今日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时已至深夜,曹大夫缓缓起身,捶了捶久坐酸痛的老腰,抬步准备回后院去。
可谁又曾料到,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打开。
电光火石间,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的来人已来到面前,道了句“得罪”,惊恐万分的老头还没做出反应,就被猛地拽过架出屋子。
一阵风将几张药方吹落在地,室内已空无一人。
当曹元尚看到祁王府的牌匾时,方才稍稍平复下惊魂未定的咚咚心跳,虽然不晓得掳他过来是给哪位贵人医治,却也比被恶人掳走强百倍千倍。
暗卫一直送到一处幽静院落内的卧房门前,并扬声通报,“王爷,属下已将郎中带来。”
房内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进。”
老头默默抹了把冷汗,在暗卫带领下快步走入。
房内定是烧了火炭,层层热浪扑面而来,在外边冻透的身体被瞬间温暖。
因紧随其后进来的缘故,被前面的高大背影挡着,曹元尚看不见里边的情景,直到走近许多,对方错开身,一切这才映入眼帘。
侧坐于床沿的伟岸男人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祁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冷戾深邃的侧脸,即便看上去风尘仆仆,可光是静坐在那里就让人没来由地发怵。
男人面沉如水,视线低垂,好似满心满眼都装着床上的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包着明显比他小了一号的手。
在他们脚步挺住的刹那,殷行秋也转过头来。
“过来这边医治。”
曹元尚闻言不敢怠慢,几步过来靠的更近,终于看清了床上之人的真容。
谁又能想到,被狠辣专权的堂堂祁王殿下如此在意的,居然是个还不及弱冠,容色姝丽一副病容的细弱少年呢?
那少年整个人逗陷在柔软厚实的被子中,雪白脸颊已经烧到红透,连脖颈都难以幸免,就算没了意识,表情也依然透露着委屈难过。偶尔难受地哼出声,殷行秋就立刻回以温柔轻哄。
此番场景委实旖旎,可却让已过耳顺之年的曹元尚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
放眼大魏,只怕没人能设想出这位此刻的神情。
如此百般思绪不过在一瞬间闪过,老头面上依然保持着恭顺,努力不去因旁边的煞神慌乱,上前搭上那只瘦弱的手腕。
殷行秋则盯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目光灼灼。
房内一时间重归死寂。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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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诊治过再多疑难杂症的病人,曹元尚此时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消片刻,手移开的同时顺势恭敬地向后退了一步,如实道来:“启禀王爷,小公子是受凉遇了风寒,开一贴药服下便好,不过这身子骨气血亏虚的严重,只怕积年累月不曾调理过,实在要花些心思去养啊。”
殷行秋紧紧蹙眉:“多久能养好?”
“少说也需一年半载,草民稍后将调理的药方也一并写下,往后尽量每日都用着。”
“嗯,且先下去吧。”
曹元尚同进来时一样随暗卫离开,准备着手煮药,房内便只余一坐一躺的两人。
殷行秋凝目注视着眼前昏睡的小人儿,烛火投映下来的光晕在他脸上晦暗不明,薄唇拧成平直的线条,最终松开,化为一声叹息。
不多时,侍女送来煮好的汤药便徐徐退下。
他动作轻柔的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胸膛,谢毓仍双眼紧闭,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竟潜意识地主动向他贴了贴。
男人腾出右手去拿乘着药的瓷勺,先试了试温度,才送到怀中人的唇边。
奈何汤药连气味都散发着苦涩,还未真的碰到,谢毓就本能地抗拒起来,幅度不大地扭动身体以表示拒绝,小脸一皱,发出微微带颤的嘤咛,直教人心头发软。
包裹着他的怀抱无比坚实,这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对方任何。
叮的一声,瓷勺又被放进碗里。
那只手将被子一把扯过包住谢毓的单薄脊背,连人带被一起扣在怀里,即便这样,殷行秋精壮的身躯还是能把少年整个包裹住。
他垂头凑近谢毓红彤彤的耳朵,极耐心地一遍遍低唤着“毓儿”,重复了许多次,终于得到点点微弱回应。
谢毓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中疲惫地沉浮。
一声声低沉呼唤由远及近,是他无法抵抗的温柔,用尽所有力气拼命挣扎,企图睁眼看清呼唤自己的人……
卷翘长睫来回颤动,总算睁开了迷蒙双眼。
眼皮依然无比沉重,谢毓努力转动眼珠去辨别环抱自己的人,几乎在刹那间热泪盈眶,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坠落,抖着嘴唇发出微弱哭腔。 w?a?n?g?阯?发?布?Y?e??????????ē?n?2?????????????ō?M
“淮郎……”
殷行秋与这双朦胧泪眼对视,抬手轻柔擦拭他流淌下来的泪:“心肝儿,不哭。”
可却怎么也擦不干。
谢毓眼泪越留越凶,更何况本就在发烧,现下愈发头昏脑胀,脸秀气的鼻尖都泛起红,整张小脸挂满了莹莹泪珠,抽抽噎噎的奋力倾诉。
“明明说好冬天前回来的,为什么下雪了…还是等不到你……”
“你在哪呀…?”
谢毓很快就哭的大脑缺氧,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因为近来他只有在梦里才有这个人的温暖怀抱。
殷行秋顿觉心脏都跟着传来一阵酸痛,绝口不提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温柔低沉地诱哄,恨不得把人含在嘴里来呵护。
“我在,我在呢,宝贝乖。”
“呜……”
在男人一叠声的细哄下,啜泣声逐渐停歇。
谢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