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


几步后,几乎跑起来。

床帐子里,被窝中,顾雪来浑身烧得滚烫,满身腻手的汗,沾得顾临溪掌心凉沁沁。

一颗心突突直跳,顾临溪转头交代陈妈接水给顾雪来擦身子,他骑马出门去万安堂请大夫。

顾雪来体质特殊,又怀着身孕,万安堂连着来了两位大夫,都不敢滥用退热汤药,斟酌再三,开了方子,顾临溪亲去抓药。

可连着两副汤药下去,到了下午,顾雪来半点没有退热迹象,服了药,反而遭了梦魇,脸儿烧得又红又烫,被顾临溪搂在怀里,眼角湿湿是泪,“阿照,你这样欺负我,我向爹娘告你的状去……”

他被魇着了,声儿本来就低,又哭,顾临溪把脑袋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他说什么。

这一听清,三魂去了七魄。

顾雪来爹娘早叫土匪杀了,他要找他们告状,那是去哪里找?可不得去阴曹地府。

万安堂后来的那位大夫,开了方子,候在门外,本来就胆战心惊,冷着脸的顾临溪从房里走出来,黑洞洞枪口抵住他脑门,他直接腿一软,跪了下来,“顾、顾团长……”

“万安堂?万安在哪儿了?请了俩大夫,汤药喂下去,人烧得反而更厉害了!”手上用劲儿太重,枪口抵在大夫脑门,直出红印子,顾临溪揪着大夫的长衫领,字一个个从齿缝蹦出来。

说完,尤嫌不解恨,一颗子弹飞打在外院游廊檐下花盆。

红泥花盆应声碎裂,连盆带土,五七八瓣儿的。

大夫怕下一秒自个儿脑瓜也成了那花盆,就差哭爹喊娘了,抱着顾临溪的腿,“顾团长,实在不是小的无用啊,尊太太体质特殊,又怀着孩子,平常的退热汤药哪里用得?”

“为着不砸万安堂的招牌,小的认识一位秦大夫,擅妇人症,尤擅妇人妊娠诸多杂症,能行针退烧。”

“小的写了他家住处给您,求您饶了小的啊。”大夫摇撼着顾临溪的腿。

枪不收,顾临溪转头把前院的俩兵蛋子嚷进来,沉声吩咐:“给我看牢了,我去请秦大夫。”

“要是这位秦大夫还不成,你,连你万安堂掌柜东家的,我通饶不了!”

撂下话,顾临溪出院,翻身上马便走。

这位秦大夫,已过古稀,早几年便不带徒儿不出诊了,这天傍晚,河里钓了几尾鲫鱼,正搁家收拾哩,被闯进家里头的顾临溪,连药箱带人推上马,直奔桂花巷。

黑马疾奔,马上,顾临溪态度全不似对万安堂那位,软和的像下秒就要哭了,讲明来意,教秦大夫一定要救他太太,否则他也活不成了。

秦大夫惊魂未定,瞧这大块头军爷眼睛里头全是红血丝,嗯嗯应下,求他骑马慢些,他一把老骨头受不得颠。

下了马,顾临溪嫌秦大夫走得慢,是弯身把人背进东屋的。

打开药箱,取出脉枕,秦大夫给顾雪来把脉,把完脉,他也不同一脸焦急的顾临溪、陈妈说话,气定神闲摊开针包,一针针给顾雪来施。

小半个时辰,从从容容,他停了手,转头冲顾临溪和陈妈,“不出半个时辰,准退烧。”

“真的?”顾临溪不敢信。

秦大夫不应他,笑着捋了捋自个儿一把花白胡子。

回过神来的顾临溪,忙搬凳子给他坐。

根本用不着半个时辰,秦大夫坐下没会儿功夫,被中的顾雪来开始发汗,那汗多的,半脑袋头发都打湿了。

顾临溪守在床边,软巾沾湿了,不住濡在顾雪来干燥苍白唇上。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ū?????n??????2????????ō???则?为?屾?寨?站?点

汗发尽了,秦大夫收了针,叫顾临溪把手往顾雪来额上探。

顾临溪一探,直要向秦大夫鞠躬,喜得什么样,一股子憨劲儿,要骑马亲自送秦大夫回家。

秦大夫一摆手,“可别,颠散我这把老骨头,叫辆黄包车罢。”

“诶!”事发突然,顾临溪除了诊金,倒没有别的谢礼,亲自送秦大夫到巷口,又亲自扶秦大夫坐上黄包车,“明儿早上,我还让黄包车到栀子胡同接您。”

“客气了。”秦大夫又一摆手,招呼车夫走。

回到后院,顾临溪叫手下给万安堂大夫松绑,诊金如数,送出门去。

当晚,陈妈给顾雪来喂了些米汤,夜是顾临溪守的。

怕他出汗睡不舒服,顾临溪接了热水打湿软巾,全身仔仔细细给他擦了遍,又换了床更轻更暖和的被,仔仔细细掖了被角。

一晚上,顾临溪几乎没咋睡。

顾雪来嘴唇一干,他便拿软巾给他濡濡。

行军打仗时,几个晚上不合眼是常事,他受得来。

天亮后,他搁手在顾雪来额上探了探,见没烧,心里这颗石头才算落了地,草草吃了几个馒头,叫了黄包车去接秦大夫。

秦大夫早饭都还没吃,就被车夫接了来,还是院里吃的早饭——肉丝香菇丁熬的稠粥。

施针时,秦大夫瞧顾临溪又是一脸的紧张,忍不住说:“他这是心内忧焦,外感风邪,才烧的这一场,明天我再施一次,便好了,后边仔细养着就是。”

言下之意,不必太过担心。

顾临溪听完他的话,却想到孔家村那一回,又想到绝食吵的那一场,直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子,也不知想到什么,把陈妈叫进来招呼秦大夫,自个儿进浴室换了军装。

腰间别着两把枪,沉着脸,他骑马往狮子街去。

第15章

===================

狮子街,顾家杂货铺,生意可红火。

顾临溪牵着马,瞧主顾们进进出出,好一会儿,方栓了马儿,迈步进去。

这是个五开间的大店堂,伙计们每日上排门卸排门,就是好一顿功夫。

称冰糖的、扯布的、买烟卷儿的……熙熙攘攘,顾临溪任他们往自个儿身边过,直到伙计留意到他,瞧他一身皮,谄笑笑,“军爷,买啥?店里蜜三刀有刚炸好的,烟土也有。”后一句,他压低声。

顾临溪转头斜瞧他一眼,“叫你们东家来,跟我后院说话。”

越过掌柜的,要直见东家,身穿灰袴褂的伙计愣了愣。

瞧他愣住,顾临溪唇边噙笑,“你家掌柜两位,是亲兄弟。我给他俩半个时辰,后院见我。”

说完,顾临溪撇下伙计,穿过店堂,进了后院。

顾家这间杂货铺,他打小便来,磨坊磨好了麦,回回都是他赶驴车送来这儿的作坊。这店里四方,没准儿,这伙计都还没他熟。

半个时辰后,后院一间供伙计们临时歇睡的小屋,顾临溪等来了顾雪来的二叔三叔。

顾家上一辈都按厚字排,顾雪来他爹唤顾厚礼,二叔唤顾厚喜,三叔唤顾厚仁。

他二叔三叔,一进这屋,便把顾临溪认了出来。

“好家伙,这不是咱家买来的阿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