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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嚜,当年不声不响的走了,瞧瞧,这大块头,这军装,当了官儿哩。”

咱家?谁跟他们咱不咱的?顾临溪唇角扯出个笑来。

这屋不大,除了炕、柜,就是一张四方小桌。顾临溪向着门,拍拍左右两边,示意他俩坐下说话。

他二叔三叔对视一眼,脸上谄笑浓浓,坐了下来。

“阿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是有什么事?”都坐下,他二叔顾厚喜先张了口。

“我来也不是别的事。”顾临溪瞧他们嘴脸便恶,也不愿多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的,“老爷太太没了,少爷托我,把田地、作坊、铺子拿回来。”

“这几年,二叔三叔费心经营,辛苦了。”顾临溪缓着声,皮笑肉不笑。

听得少爷二字,顾厚喜同顾厚仁忙不迭隔桌对视一眼。

“找着咱们雪来了?”顾厚喜满面的既惊又喜,“阿照,你可不知道,你走以后,家里遭了匪,大哥大嫂全死在土匪手底下,那个孔妈,拐了雪来,好几年!我们都找不着。”

“是哩是哩,眼下找着了,可谢天谢地,雪来现如今住哪儿呢?”接着二哥的话,顾厚仁忙不迭搭腔儿。

“拐了?”顾临溪故作惊讶,眼底冷意却一点一点沁上来,“住哪儿?”

顾厚喜同顾厚仁一齐瞧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砰”的一声,他们等来的,是顾临溪的拍桌子。

“要不是孔妈‘拐’了顾雪来,他如今,还有命在?”

“这六七年,这铺子生意这样红火,二叔三叔赚了不少大洋罢?”

他一拍桌子一怒,活像个土匪,“嘿嘿。”顾厚喜、顾厚仁皆讪笑着。

“少爷说了,从前那些事儿,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这田地作坊铺子,原都是他爹的,如今自也该还给他。”

“阿照,话可不是这么说……”顾厚仁一听要把田地作坊铺子交出去,先急了,挨他二哥恶狠狠一眼瞪,噤了声。

顾厚喜仍是一脸笑,挨顾临溪近了些,“阿照,你三叔他不会说话,你甭跟他计较。”

“你实话跟二叔说,雪来如今住哪儿?”

顾临溪不答腔,眼珠子冷冰冰锁他脸上。

“你看,我大哥大嫂以前,把你买了来,是咋对你?幸好你逃了,当兵多大出息!要是不逃,如今还在家里当牛做马给他全家欺哩。”

顾厚喜边说以前边留心顾临溪脸色,想勾起顾临溪对顾老爷顾太太一家的恨来。

“那咋了?”顾临溪装着傻,想听听他还能说出啥。

顾厚喜见他不上套,多少有些着急,同顾厚仁对视一眼,“阿照,你如今做了官儿,和以前不同了,你二叔三叔也不瞒你。”

“这田、作坊、铺子,你不晓得它们一年能赚多少白花花大洋,现下叫我们交出去,断不成。”

“这样,原来,我和你三叔五五分利,你加进来,我兄弟俩只要六成,你独占四成,可成?”

顾厚喜坐的又近了些,嘴几乎挨在顾临溪耳边,压低低声,“你告诉你二叔三叔,雪来住哪儿,也甭用你沾手,咱神不知,鬼不觉,做了他。”

“以后,这田地作坊铺子,全咱仨的。”好似事已做成,他话音最后,笑森森的。

“果真?”

“果真!”

听着他一声“果真”,顾临溪亦笑森森的,一杆油黑枪杆自腰伸出,冰冰凉抵在顾厚喜脑门。

上秒,还都各笑着,下秒,就枪抵脑门上了,顾厚仁傻了一傻,反应过来,刚想叫嚷伙计,顾临溪抬起右胳膊,另一杆黑洞洞枪口抵住他。

“都别动,给老子老实坐好。”

“他二叔三叔,这六七年,赚了不少大洋罢?这赚的大洋,买十副寿材都够了罢?既然寿材都买好了,人也该躺进去是不?”笑意森森,顾临溪左右手各一使劲,枪洞狠狠戳在他二叔三叔头上,扳机弹簧压得吱吱乱响。

“哎哟哎哟,阿照,可不兴可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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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叔三叔给这么一戳,全下意识地捂着自个儿没被枪戳着的另边脑门。

“该是少爷的,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三天后,田地铺子,我陪着少爷来过契。”

从凳上站起身,一手揪住他二叔三叔后衫领子,来了个西瓜碰西瓜,顾临溪撩下话,转身便走。

几步走到屋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站定转身,目光搁他二叔三叔惨白脸上。

“这三天,你俩也别想着整什么幺蛾子。”

“乡里这么多大户,怎么偏偏就顾家遭了匪?”

“前段我去贺县剿匪,活抓了几个小喽啰,其中一个,竟认得我,告诉了我一桩事。”

顾厚喜和顾厚仁的脸色,唰的从惨白变灰白。

“二叔,三叔,通匪,可是重罪,死了,都没寿材睡的。”目光钉在他俩脸上,顾临溪逐字逐句说完,眉梢一点一点弯起来,“三天后,过契要是有丁点儿不顺……”

话没说完,他却不再说了,迈出屋去。

了却一桩心头事,上马的顾临溪,浑身松快。

惦记着顾雪来,马鞭拍着马屁股,他骑得飞快,到了家,下马、栓马、喂草料,一气呵成。

施完针,秦大夫本要走,陈妈强留,他一老头拗不过身强体壮的老妈子,留下吃了午饭。

为着谢他,陈妈这顿烧得丰盛,又是炖羊肉,又是鸡汤,秦大夫才刚喝完汤,去东屋照顾顾雪来的陈妈跑了回来,冲他说:“人醒了。”

秦大夫忙搁下筷子,进屋重给顾雪来把脉。

顾雪来昏睡了一天多,瞧眼跟前老头,望向陈妈。

“太太,这可是救你的秦老大夫哩。你不晓得,你烧得多厉害,万安堂俩大夫的方子都不退烧,还是秦老大夫施了针,你才好了。”陈妈满面的喜色。

顾雪来就要下床给秦大夫道谢。

秦大夫免了他谢,把完脉,捋着胡子,“烧是退了,底子有些虚,后边多炖些阿胶红枣羹吃,对你对肚里娃娃都好。”

“诶!”陈妈面上更喜了。

“秦老大夫……我身上,怀了几个月了?”搁孔家村时,顾雪来一回也不敢给赤脚大夫瞧。

“三个来月。”秦老大夫不用掐指头,告诉他,“夏末秋初生。”

“三个来月……”顾雪来低头瞧着自个儿肚子,眼圈一红,抬头向秦老大夫,“是不是不好打下来了……”

屋里顿时一静。

屋外快冲到门帘的脚步声也一静。

陈妈与秦老大夫,你瞅我我瞅你的,都不敢答这腔,尤其陈妈,转头瞧见,门帘底下,一双大脚,不是顾临溪是哪个?

坏了。

怎么偏偏是这句,给他听着了。

陈妈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秦老大夫清了清嗓子,一副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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