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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前的某一天,六岁的他鬼使神差地闯进了聂韫的书房,看到了隐藏的监控。
那个人在监控画面里,眼神虚虚地偏过镜头,无知无觉地对他笑。
那一瞬间,他的耳边出现重重嘶鸣般的回声。
这种回声直到今天,在药物的抑制下,仍不定期的出现。
连最好的医生也无法解释他的病症。
也不该由医生解释。
他垂下眼。
洗完一个晨澡后,聂云筝打开房门,正下楼时撞上了匆匆而过的江瑞。
肩骨一疼,江瑞的低骂声传了过来,可他却没有像往时那样说出调侃的话语。
“借过。”江瑞略显焦急,大步跨上楼梯。
聂云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他路过时,聂云筝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
该怎么形容它呢——一点奇异的甜腥味,混杂着江瑞身上常见的皂香,让聂云筝无端联想到温暖的巢穴。
脚尖在梯阶上悬空一秒,缓缓落下。
聂云筝转过身,江瑞的背影正消失在拐角,他看了一会。
他朝楼上走去。
*
江瑞提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冲上楼梯。
他弟刚好在下楼,被他撞了个正着,可江瑞来不及说点什么道歉的话,只说了句“借过”。
又做贼心虚地将小塑料袋往另一侧一藏,加快脚步上了楼。
为了买这一小袋东西,他今天可算是几经周折。
在庄园住了二十多年,江瑞第一次发现在这里生活原来这么不方便——光是找附近的药店,就花了他差不多四十分钟。
在店员的推荐下,江瑞买了一些消炎的药膏,甚至还买了一些退烧的口服药,以防曲昭被他弄到发烧。
也许是他的反应看起来太像一个初夜之后心慌意乱的处男,见怪不怪的店员在他离开之前,随意地开口问:“避孕药需要吗?”
江瑞僵在原地,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
他下意识想说不要,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曲昭的身体到底会不会怀孕,如果这个年纪怀孕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最后他还是朝店员点了点头。
这种对曲昭身体状况的无知,让江瑞一路上开车回来都心情不太好。
上了楼把房门打开的时候,床上空无一人,只听见水声。江瑞呼吸一滞,下一秒猜到曲昭正在洗澡,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随意地将袋子拿在手上,江瑞看着手机,站在洗浴间门口等曲昭出来。
里头阵阵水声很快停了,房间内一阵寂静,只剩床头一小盏壁灯。江瑞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下一秒反应过来也许是环境太黑。
正当他想走到窗边打开窗帘时,曲昭带着满身水汽出来了。
江瑞立即停下脚步。
曲昭见到离他不远处略显僵硬的背影,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狐疑地开口:“你在干嘛?”
“我那个,”江瑞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我出门买了点温度计和药之类的,还有给你的早餐。”
曲昭愈发迷惑:“你买药干什么?你感冒了啊?”
“我是怕你发烧。”江瑞红着耳根,“我昨天那什么……挺猛的吧,我怕你发炎了。”
“你想多了。”话语不经大脑,直接从曲昭嘴里冲了出来,“我之前那么多次从来没发过烧!”
话音刚落,连曲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很多次,为什么他会说很多次?
江瑞立马变得铁青的脸色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很多次?你和哪个野男人很多次呢?!”
江瑞想起某陌上扮得纯情又青涩的“草莓流星”。虽然他也猜到曲昭不可能有多安分,但听他亲口承认之前有过很多性经验,还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我的处男之身都给了你!!”江瑞咆哮出声,“不管你之前有过几个男人,通通给我忘了,你现在是我老婆!!!”
心里似乎有条弦动了动,曲昭却仍然挂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谁说睡一次就得当你老婆的?你那根屌是会给我下迷魂药还是怎么着?”
江瑞瞪着他没说话,呼吸渐重,眼眶也慢慢红了,“老婆,你是不是还在记仇……骗你的事是我错了,我活该。”
他说着,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曲昭吓得张大眼睛。
“可我和你说的那些……说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想哄着你疼着你不是假话,你不能……”
他越说越委屈,话里带了些鼻音,“不能不当真……”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曲昭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一瞬。
这么个盘正条顺的大帅哥在他面前说着情话、扇自己耳光认错求他原谅,他要说自己心里完全不动容那是假的。
他为什么起个“草莓流星”的名字,一次次网恋,一次次受骗?
原因无他,孤单而已。
但那种孤单也并不强烈,就像他经常会想外卖点奶茶一样。想是挺想喝的,可是喝到了也不会专心致志地腾出十分钟来认真品尝,没喝到也不会痛苦流泪。
他自己一个人过,又能有多难呢?
曲昭宁愿一次次隔着网络喊对面不知是人是狗的对象“亲亲老公”,也不想卷进真实的、危险的恋爱关系里。
曲昭吸了口颤抖的气,满不在乎地对着江瑞说:“网恋嘛,玩玩而已。”他摆出笑嘻嘻的表情,“你不会当真吧?”
室内陡然陷入浓稠的沉默。
江瑞一反平日里的暴躁,萦绕着他的仿佛实质的火焰收了回去,压缩在周身的空气里,更让人感觉喘不上气来。
曲昭下意识退了一步,拖鞋在地板摩擦出一声异响。
这道声音恍若某种信号,江瑞突然动了。
一身纯黑的男人朝曲昭走来,步履缓慢,宛如接近猎物的黑豹。木地板上敲击出低沉清晰的声响,一声声像在人心里落槌,过于空旷的房间内重重回声。
不……似乎不仅仅是回声?
门外是不是有人经过?
两道脚步声在双耳间交织一瞬,曲昭还未来得及分辨,视线忽而天旋地转,江瑞故技重施地将他扛到肩上。
“我就是当真了。”男人不带情绪地说。
“你——你他妈是不是玩不起!”第二次毫无尊严地被男人轻松地扛起来,这次甚至还是在他清醒的状态,曲昭恼羞成怒,“你这么不听话凭什么当我老公!”
失重感忽然传来,曲昭下意识紧紧闭上眼,后背却只是传来轻柔的触感,江瑞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
“真的不喜欢我吗?”男人低低地说着,很是珍惜地舔了舔曲昭的唇珠,炽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一点点也没有?”
这种亲法让曲昭有些招架不住,偏过头想躲,却被男人以看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