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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也大,不好挪动,就留在恒月斋公务了。”
到底是不是因为风雨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徐贵君自入宫来便是盛宠,甚至将帝君的风头都盖了过去,帝后伉俪情深的佳话变成了一场空谈,多少朝臣跃跃欲试,又开始在朝会上提出选秀之事,怕是要不了多久,后宫中那些好颜色的新人就要接天连叶了。
听了这话,沈漆也失了声,挥手让他下去,继续一个人独坐在冷寂的宫室中。
等待,就是他那几年最常做的事。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李庭芜?一个傀儡,还是一颗棋子?听话了就疼一疼,不听话了就可以把我锁起来,”沈漆的语气愈发颓然,道:“……如今沈氏没了,我再无依仗,就连现在这个身份也是个已死之人的,我甚至不能以父亲的身份送阿珏,也不能正大光明地待在女儿身边,李庭芜,你现在满意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伸手捂住眼睛,一只手抱着膝盖,深深地埋首在自己怀中。
李庭芜看着他颤抖的脊背,克制住自己想不管不顾把他抱入怀中的冲动,道:“徐阙之的事,我会处理……以前的事,我无可辩驳,现在诸事已毕,我不会再锁着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以后不管你是想离开还是想陪在阿璧身边都可以……沈漆,你自由了。”
床上的人浑身一颤,抱着自己的手愈发收紧,只觉得心口闷地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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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是没有幸福快乐的时光,李庭芜性格沉稳决断,但偶尔也有跳脱的一面,沈漆就更不像样了,刚成亲的时候二人还能端着君臣夫妻的样子相敬如宾,日子久了便全然曝露无疑,第一回 被李庭芜撞破自己偷吃零食的时候沈漆还能装模作样地编个理由,次数多了之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甚至能当着她的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话本子。
有时候李庭芜被他吵得头疼,放下批公文的笔,问:“你以前在沈家也这样?”
沈漆眼神还落在话本上,随口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乾京世家公子的表率。”
“那你这,”李庭芜斟酌着用词,道:“成亲前和成亲后差距是不是有点大了?”
“干什么,你嫌弃我?”沈漆又翻过一页话本,道:“睡都睡过了,反悔也没用了。”
李庭芜噎了一下,说:“你这位世家表率说起话来还真是毫无避讳。”
“绕来绕去有什么意思,屋里就我们两人,”沈漆不以为意,还饶有兴致地说:“嫁给你还是挺有意思的,若是门第比沈家低,我还得天天端着,以免丢了沈氏的面子,那和在家里也没什么两样,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
“躺在床上最有意思,”沈漆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道:“那些人每次邀我去参加什么诗会宴席,烦都烦死了,现在成了太子正君,我想不去就不去……诶呀不和你说了,我要看书了。”
……
有时候李庭芜也犯懒,推开公文看着他,说:“沈漆,要不咱俩私奔吧,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故意端着正君的礼仪,道:“殿下说笑了。”
她不满他这个反应,抬手来捏他的脸,还弄乱他打理好的头发,没多一会儿他就压不住脾气,骂她:“有病。”
……
有了孩子之后,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虽然李庭芜还是一样的忙,每天不是泡在书房就是去内城官署公务,可不一样的是就算她忙得再晚都会回主院和他一起睡,先看看他再看看孩子,若是孩子睡着了还可能会来缠他,把昏昏欲睡的他从床上一把抱起来带到外室的窗榻上,他忍着困意骂她,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躺着任她弄,偶尔清醒了也会反压回去,恨不得在窗榻上打一架。
……
那些日子,李庭芜不管再忙都能抽出时间陪自己,甚至每月月初还会陪着他和孩子一起去往京郊不远的照平山上踏青礼佛。
她问他为什么信佛,他说也不是信,是因为他祖母晚年时遁入了空门,未成亲前他每个月初一都会去寺中看她,后来祖母驾鹤西去,但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
成亲半年起,每次同他一起去寺中的人就多了一个,即便李庭芜很难抽出空来,就算她根本不信这些。
有一回她又犯病,在寺中的树后抱着自己亲,他咬了她一口才勉强推开她,咬牙切齿道:“寺庙重地,殿下还是不要逾矩了。” 网?阯?发?b?u?页???f?ǔ???ε?n??????????????????
她看着他明明想发脾气又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忍俊不禁,退开两步示意自己罢手,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转身向殿中走。
只可惜人是跪在蒲团上合掌闭眼了,心里却静不下来,等了许久不见李庭芜来,又有些生气,刚想起身去找她,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连忙双手合十再次闭上眼睛许愿,过了许久,后脖颈被一只手捏了捏,他睁开眼睛,李庭芜站在自己身侧好笑地看着他,说:“许什么愿许这么久?”
他推开她的手,看着眼前的香案不说话,压低声音道:“神佛殿中,殿下还是持重些。”
“我不信这些,”李庭芜看了眼宝相庄严的佛像,道:“人前可以跪一跪,人后便罢了,有什么还得自己争。”
他不语,认真地把自己愿许完,又敬香叩首,这才同李庭芜走了出去。
昨日刚下过雨,寺中风景秀丽,草木舒展,二人站在一处石栏前赏了赏景,李庭芜见他不说话,抬手环到他腰上,问:“生气了?”
“殿下——”
“行行,我不碰你,”李庭芜知道他要说什么,放开手,懒散地靠在栏杆边上看他,问:“许的什么愿望那么虔诚?不如说给你妻君听,她一定实现。”
这个承诺突如其来,像是随口一说,却是那么掷地有声,沈漆感觉胸腔处怦然一动,掩饰般地别开眼,说:“愿望说破就不灵了。”
“除非你许的是什么长生不老,否则告诉我比告诉神佛灵验,”李庭芜望着他笑,道:“不过你自小顺遂,难道不是想要什么立刻就有吗,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们正君殿下求的?”
“当了正君就没什么要求的了?那我如果说我要当帝君呢?”
李庭芜道:“若我顺利登极,帝君之位当然是你的,这还要求吗?”
他抿唇不语,望着一片青翠的山林,嘴角却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他想求的,到底是那个至高权位,还是那个同她并肩而立的位置?
谁也没想到,当日戏语,实为谶言。
……
多年之后的今天,再次回望那些幸福美满的时光,沈漆几乎无法忍受心口撕裂般的痛楚,自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