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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步踏进去,她走得很慢,望着躺在灵床上已无生息的儿子,听着沈漆断断续续地哭喊,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好不容易走到李藏珏身前,她也只是伸手摸了摸李藏珏冰凉的脸。
李藏珏刚出生的时候,她也是像这般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那时候他的脸是温热的,柔软的,闭着眼睛睡在襁褓中,小小的一个。
这是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从她的身体中来到这个世上,她幼年丧母,有父却似无父,那些兄弟姐妹性子各异,从无一个对她展颜,就连胞弟也曾摇摆不定想要她的性命……她孑然一身,从青州府那个荒僻之地博到了如今的至高权位,两个孩子出生时她曾发过誓要护他们此一生康乐无忧,可到最后,却是由她亲手种下了这场祸根。
天权……真乃养人之毒。
“李庭芜……我恨你、我恨你!”沈漆的嘶吼声传入耳中,连带着无力的拳头一起砸在身上心上,她半俯下身,将不断挣扎的沈漆用力抱入怀中,空茫的眼神落在李藏珏脸上,怀中的人崩溃地哭喊着,最后渐趋无力地倒在她的臂弯里,绝望地嘶声道:“李庭芜,我们的阿珏没有了……”
原本晴好的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暗,细细的雪花不断飘落,有一阵风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吹过来,将一切都吹得格外遥远。
第80章 朝云信断知何处(2)
沈漆在一片昏茫中醒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床顶,身上盖着干净整洁的被子, 柔软, 素雅,泛着一股浅淡的馨香。
他来不及去想自己身在何处, 失去意识前苦痛难当的情绪就再次占满了脑海,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顺着眼尾落进了鬓间。
阿珏……
下一息,一只冰凉的手替自己擦了擦眼泪,他抬眸看去,望进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
心中那股恨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眼眶蓦地一红,用力挥开她的手,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刚踩在地上,脑中就传来一片莫名的晕眩,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李庭芜忙伸手将他抱入怀中,再次放到了床上。
“别碰我、滚——”他声音嘶哑, 没什么力气的挣扎着, 一把将她推开,李庭芜踉跄了一步, 扶着椅子站稳。
沈漆狠狠攥紧下意识想伸出去的手,别过眼去, 恨不得拿那只手扇自己一巴掌。
但李庭芜没注意到他伸出又收回的手,默默地看了他两眼, 道:“你昨夜昏倒了。”
沈漆快速地抬手擦了擦涌出的眼泪,道:“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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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芜没说话,过了两息又道:“阿珏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沈氏已经处理干净了,因是枭首之刑,所以只能在正月过后和李庭润的同谋一起处置,明面上……不能将此事扣在沈氏头上,只说是以谋反判处的,你母亲那边……我暂时瞒着没说,沈沛现在在大理寺关着,你要见见吗?”
“不见!”沈漆咬牙道:“除非你让我杀了她,否则没什么好见的!”
“不见就不见吧,”李庭芜还是直直地站着,眼神木然,道:“沈郢沈邵是阿璧动的手,若是沈沛在行刑前身死,只怕罪名有疑,原本阿珏的事和李庭润举兵谋反凑在一处就有些巧合,未免阿璧遭到非议,还是按期行刑更为妥当。”
“那徐阙之呢?”沈漆还是不愿看她一眼,只背对着她冷声问道:“你拿了所有人,为何独独留下徐阙之?他也想对阿珏和阿璧动手,若不是阿珏想保护妹妹,焉知现在女儿会不会有事?沈沛固然是此事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死不足惜,可徐阙之也是帮凶,你为什么放过他?!”
他越说越恨,既恨自己想要保护的家族反过来杀了自己狠狠一刀,又恨李庭芜这些年对徐阙之的维护——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为什么还要伤害他的孩子?!
“我不会放过他的,”李庭芜平静道:“只是沈沛一事如今以谋反论处,再节外生枝不过是让人怀疑非议,他如今是……帝君,背后牵连了太多的人,而徐氏这些年也恪尽职守并无错漏……”
“我不用你杀徐氏的朝臣!”沈漆受不了她这般冷静的语气,终于回过头来看她,恨声道:“我只要徐阙之的命——你若是不愿动手,就由我来动手,他手上也沾有阿珏的血,我就是死,也会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李庭芜和他对视了两息,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拳,道:“给我点时间。” 网?阯?F?a?B?u?y?e?ǐ????????ě?n?2????Ⅱ?5???????m
“为什么?”沈漆嘴唇颤抖,扑过去抓住她的衣领,道:“你不恨他吗?李庭芜,他手上也沾有阿珏的血……我们的阿珏……他还那么年轻……”
他悲恸难忍,手中的力道也逐渐松懈,李庭芜握紧他的手慢慢扯开,道:“我……是皇帝,有些事情……”
“又要叫我理解你是吗?”沈漆替她说完未毕的话语,道:“……对沈氏动手的时候让我理解你,徐阙之入宫的时候让我理解你,阿珏和阿璧在奉山失踪的时候也让我理解你……是,李庭芜,你是皇帝,要握天权,要顾民生,要爱百姓,你需要一个身份足够的人去填补帝君的位置,所以选了我……”
“可是身份足够的人那么多,东方氏,明氏,孟氏,甚至沈家也不止只有我一个人,你为什么偏偏选了我呢?”沈漆望着她,眼里是一片怆然,道:“这些年我终于想明白了,你选我,其实就是为了拔除沈氏,因为当年沈氏手中的权力已经到了左右天权的地步,你父亲无力铲除它,就把此事交给了你,而这个帝君之位,不过是你对沈氏的捧杀罢了……”
“我成了帝君,舅舅做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你手中明明握着他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证据,却不立时发作,因为你知道杀他一个灭不了沈氏,于是就想等掌握所有后一击必杀。”
“你用沈沛分裂了沈氏,让两股势力自相残杀,又培植徐氏,让他们互相牵制,可我那时候在干什么呢……我在宫里,夜夜等你来看我……”
他似是觉得可笑,合上眼,泪水随着叹息潸然而下,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娶我是想让沈氏帮你坐稳帝位,可后来发现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沈氏的助力,坐稳帝位也是迟早的事情……而这么多年你空置后宫,只要了我一个,我们还有了两个孩子……于是我就生了妄想,以为你对我至少还有几分真情在。”
可自徐阙之入宫来,这t份妄想就被狠狠打碎了。
多少个风雨寂夜,他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宫室里等她,可大部分的时候都只能听见侍从那一句:“陛下说今夜不过来了。”
他不甘心,追问道:“可是今日是十五。“
侍从每每都会说些面子上过得去但又站不住脚的理由,便和他说:“陛下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