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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束远,你可知,当年我母尚在,是已给我谈好了亲事的,是个很温柔贤淑的姑娘。”冠南原哽咽了,“母亲的眼光一向好,我肯定会喜欢,只是,我还未来得及看……”

李束远同样哽咽道:“所以,从一开始,朕就该知道,你不可能对朕动心,是么?因为你从来都只喜欢……女子……是么?”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待我,少年时候,我与你的那几分情意,在我心中,早已因你父你母联合前朝灭林家满门时,就荡然无存。”冠南原放下那药碗,低声道,“龙阳之好,分桃之癖,于我而言,日日夜夜皆如酷刑,每时每刻都是恶心。”

李束远眼中最好一点希冀也没有了,他握紧了拳,又松开,双目赤红,牙根作响,“恶心?”

“是,恶心!”冠南原毫不留情,“我为男子,却要日夜雌伏于你,这叫我怎么会不恶心!”

“是我……对不住你,你这样恨我……我却将你囚在身边这么多年。”

他眼中灰茫茫一片,拿过冠南原放在一边的药碗,“这碗药够么?”

“……够了。”

李束远笑了笑,“那就好,只当我将李家欠你的,索性都还你……你要的旨意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缺的。”

冠南原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没有了。”

药已经在嘴边,李束远却忽然说:“南、芝树,让我再抱你一次,好么?”

冠南原看着他。

“南原也好芝树也罢……我只想抱你,这恐怕也是此生……最后一次了。”近乎哀切的语气让冠南原软了心肠,他上前去——

在他们相拥的那一刻,李束远脸上浮现如昙花一现般幸福的神采,接下来,更多的是痛苦与挣扎,下一刻——

一只玉簪刺入冠南原左膛——

血涌了出来,李束远眼中是绝望的,悲切的爱意:“可我欠你的,你欠我的,一生也无法算得清,不如陪我同去。”他仰头喝下那碗药,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然而,时间慢慢过去,李束远除了身体虚弱无力,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没有痛苦,没有死亡。

他猛地看向怀中淌血的人,他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虚弱极了,却又高兴极了,他畅快又满怀恶意地说:“其实那只是……让人虚弱无力的药罢了,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他继续笑,血染红他的唇,他的笑从来都是勾魂摄魄,这一回,也确实勾魂摄魄,李束远浑身血气逆流,他慌乱得捂住冠南原的伤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恨我么?不是要报仇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感受到冠南原那越来越虚弱的气息,“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无措地捂着那个伤口,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打击,慌乱了手脚。

“我说了,我不骗你。”

“是,你从来不骗我的,是我错了,南原……阿原……芝树……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的,传太医,对,太医马上来……别怕……太医会治好你的……到时候你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别怕……别怕……”李束远哭喊着,哀泣着,祈求着。

可冠南原从来心狠,“不必……你不知道,其实……我本就不想活……”

李束远心中更痛,殉情也好,了无生趣也好,他不想再追究,他只要他是南原好好的……是他该死,是他该死……

此时,冠南原却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断断续续道:“……帝王情重……恩更薄,潇湘水断……意怎知……呵……”他竟还是笑的。

笑至最后,语断生气绝,徒留伤心泪。

李束远睁着无神的眼,盯着玉簪留下的伤口,血似乎停了,天地间的一切都停止了,他像还没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他疯了?他怎么了?他怎么能……杀了南原……

最后,他扯动着唇笑了笑:“是我的错……我没想过……我只想你痛一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该……不信你……”

他开始低声痛哭,哭声里是无尽的痛苦与后悔,而手上已经拿起那支玉簪,脑中久久回荡着南原先前的那句话——

“我不会杀你。”

杀死你,又有什么意思。

玉簪高高刺向脖颈——

只是单杀死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耳边是那样熟悉的笑。

翻开刑部的刑罚卷,历数前朝今日,杀人之法不计其数,唯有此法位列榜首,可刑部尚书孙隐贞始终不得其真意。连如今的户部尚书,曾经的刑部侍郎,也是一知半解。

杀死一个人,远远不如杀死他的精神来得难,却也来得痛快。

刑罚卷的开头一笔,也是最后一笔,由冠南原——这个位极人臣的九千岁亲自谱写到极致:

杀死一个人的精神,一言以蔽之——杀人诛心。

任凭江河倒流,天地翻转,这最后的一笔,将永垂不朽,万古长留……

(正文完)

一至六 2022.7.3

七至终2025.12.20

第十五章 (番外)

十五(番外)

何小圆久不见千岁出来,房内寂静无声,他推门而入,惊在当场—— 网?址?发?布?页?í????ù?????n??????2?5?????ò??

只见那床榻上相互依偎的两人,温情脉脉,却已经生气无存。

一只玉簪从李束远的咽喉插入,他唇边挂着笑意,拥着自己最心爱的人,溘然长眠。

何小圆惊叫:“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做出最后的诊断:二人早已死去,只是皇上是喉中的致命伤,而九千岁胸口那处却不致命,盖因九千岁心脏与常人不同,生于右侧。

也正是这点不同,让当年的林芝树活了下来,至今胸口仍有旧日伤疤,如今竟是同一个地方又添一处伤口。

可这一处伤口却不致命,只是入了一点皮肉,那又是怎么死的?何小圆惊问。

太医闭眼:“这是……中了毒!”

何小圆眼尖得看到那打翻的药碗,还剩一个底,太医探过道:“无毒,只是一些软筋散,还有一些使神智不清的药。”

何小圆腿都快被吓软了,天子驾崩,天下同丧,可……陛下没有子嗣,江山后继无人,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何小圆不敢报丧,如今宫中只有太后一个主子,想瞒也瞒不过!

太后拖着病体来了,当即失声痛呼:“皇帝!”

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何小圆虚虚护在两个主子身前,以防太后大骂,未曾想,太后只是合上了眼,“冤孽!冤孽!”

她几步走到冠南原身边,“林芝树啊林芝树,我儿一生一心都牵挂在了你身上,你如此绝情,如此绝情!”

她已经确定,这就是林芝树,可林芝树也好,冠南原也罢,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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