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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许,她出门是很困难的事。
她一定就在里面。
“妈妈,我进来了。”
推开门——
顾沁就躺在那张床上,姣好的面容有些病气的苍白,甚至带着微笑,如果不是太多太多的鲜血,过于刺目可怖,都要以为她是在沉睡。
在顾沁的手边,放在一把刻刀。
是很早之前,商聿怀在妈妈画室见到过,自妈妈生病起再没见过的东西。
现在,带着她的鲜血,安静的躺在那里。
捧在手里的试卷滑落,商聿怀站在原地,喊:“妈妈……”
无人回应,后面所有的记忆都变成空白。
只剩下艳红色的血。
一如此刻,商聿怀亲手剜下的自己的血。
商聿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又是怎么来到的医院,只记得商清远出现在身边,模样像是老了很多岁。
“我知道你恨时颂,一直在找他,可他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的事对他而言……哎,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你放过他吧。”
商聿怀说:“不。”
他想说,我不恨他,可心脏还疼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商清远有些失望的看着商聿怀,说:聿怀,别不懂事。”
商聿怀确实一直都很懂事,从小到大,懂事出众,哪里都好,现在却做起了傻事,闹起了自杀。
商清远叹着气,似乎是觉得他不可理喻,于是离开。
商聿怀闭上眼,眼尾有些潮湿。
这不是他第一次流泪,但他永远是克制的,不肯将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
黑夜里,满身伤痕的岑时颂带着眼泪昏睡过去,商聿怀吻着他落泪。
知道他的恨再难消解,爱再难回来,他一面痛苦,一面庆幸。
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岑时颂在他身边。 W?a?n?g?址?F?a?B?u?y?e?ī????????ē?n?②???2???????????
恨也好爱也罢,不重要。
现在,全都没有了。
商聿怀第二次尝到眼泪的咸涩,这次,只剩下绝望和痛苦,彻底将他湮没。
所有人骂他不清醒,商修瑾,商清远,岑时颂,他们都告诉商聿怀:岑时颂一辈子不想见到你。
商聿怀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来找他,只是靠着那一点点的照片知道岑时颂过得很好,好得不得了。
可今天,他还是来了,甚至自己都没有找好理由,堂而皇之的出现。
“商聿怀。”
岑时颂咬牙喊商聿怀的名字,好陌生,牙根在颤。
岑时颂只觉得大脑嗡鸣,头晕脑胀。
“你要报复我,你要折磨我,五年前不够吗?这五年我因为你变成神经病不够吗?还是你觉得五年后你对我做得这一切远远不够?”
“是不是就算我死都没办法抵消你的恨?!”
岑时颂声嘶力竭的质问他,不够吗?
不够么商聿怀,这些年,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条条件件,还不够岑时颂恨你至死么?
他一辈子都不愿见到你,你在他这里,只是一个承载着痛苦回忆和深深憎恨的人渣。
他离开你,再也不会是曾经满目泪水,永远在活在痛苦里岑时颂,他现在才是最好的样子,这才是他应该有的生活。
你凭什么出现?
“不。”商聿怀僵硬的站在那里,站在岑时颂面前的不远处,身影竟然会显得有些单薄,他轻声重复说,“不是报复。岑时颂,我不恨你,我没有资格恨你。”
岑时颂神色一怔。
“以前很多事……”
商聿怀原本想说,是误会,可看到岑时颂戒备的眼睛,哽在喉头,他哑声,说不下去。
“是我做错了,一直都是错的。”
商聿怀自嘲的摇头,嗓音很沙哑,每一个字说得却格外清晰:“我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遭受到的那些伤害……你恨我,报复我,全都是我应得的。”
商聿怀自嘲的笑笑,说:“甚至连出现在这里,我也不配。”
岑时颂僵住,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没办法对商聿怀说出的这一句话作出任何分解,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有呼啸的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只剩嗡鸣。
沃斯和鲁克询问这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岑时颂问商聿怀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又要找上他。
现在,商聿怀看着岑时颂的眼睛,告诉他:“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商聿怀说,是我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码字码疯了。。。
第68章 他并没有选择杀死商聿怀。
道歉。
商聿怀对岑时颂的道歉。
如果两个月之前,有人告诉岑时颂,商聿怀会在某一天对他道歉,讲对不起,岑时颂想都不用想,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可现在,疯子有了一张人脸,变成商聿怀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的模样。
他望着自己,眼里掺杂着岑时颂看不懂的情绪,悔恨,愧疚,太多,他看不懂。
眼前的商聿怀是完全陌生的,是岑时颂从来没见过的。
不是梦里的五年前,也不是他们后来相处时,总是恶语相向的这一个月。
商聿怀变成一个矛盾体,他一边像个疯子一样找上岑时颂,一边又站在那里,对岑时颂讲道歉,讲对不起。
A市到这里,一万两千公里,十五个小时,两个日夜,谢斯年的重重阻隔,商聿怀要找他,无异于深海寻针。
可他还是找了过来,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城市,那么多阻碍信号里,精准的找到岑时颂……
甚至,他刚刚说,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他的所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岑时颂顿时遍体生寒,牙根在颤抖,他兀自镇定,实则字句都打颤的问商聿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商聿怀深深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痛苦,喉节滚动,吞咽酸涩,他告诉岑时颂说:“我看了你的日记。”
轰——
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岑时颂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日记,承载了他这么多年苦难和泪水的病案本,那些怨念,愤恨,晦暗,不堪的一切,全部都一览无余。
岑时颂站不住了,他的肩膀在发抖,心脏也在止不住的抽痛。
“商聿怀,你到底想干什么……”
商聿怀张嘴,到底在说什么,耳边呼啸的风声在刮,乱七八糟,什么都听不见。
误会。沈望。商修瑾。情书。设计。真相。对不起。
好多话,在说什么。
我欠你一个道歉。
对不起。
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岑时颂似乎听到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是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总结。
商聿怀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