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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现在已经不是梦境,那岑时颂理所应当已经彻底离开,再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他还在期待什么?

商聿怀缓缓收回视线,落到冰凉的手背上。

蠢货。

医生很快过来,为商聿怀的伤口做了检查,毕竟才三天,商聿怀又是刚刚醒过来,没轻没重,伤口有些裂开。

医生小心仔细的替他重新包扎了一遍,仔细叮嘱后才算完。

商聿怀脸色苍白沉郁,一言不发,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商聿怀从始至终只问过一句:“我昏迷几天了?”

得到准确时间后便闭嘴。

直到医生护士都离开,商聿怀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又想起那些碎片似的梦境。

真的是很久没有梦到过,或许之前偶尔会梦到,可自从岑时颂回国后,这些梦,就变成十分久远的曾经。

随着岑时颂的出现,再没有出现过。

现在岑时颂离开,商聿怀的梦跟着回来了。

他梦到了儿时的那片蓝色的花园,那里站着一个小男孩,笑着在喊他哥哥。

他梦到了九岁的一个午后,放学回家见到的母亲的尸体,满床的鲜血。

那真是十分沉痛的打击,自此高烧不退,记忆封闭,商聿怀接受了长达数十年的心理治疗。

商聿怀梦到了十五年前,也梦到了五年前。

梦到再次见到岑时颂的雨天,彼时他并没有任何记忆。

岑时颂对他而言,只是相见不识的陌生人,他否认过,警告过,拒绝他的靠近。

无论他和岑时颂到底是不是真的童年好友,商聿怀都拒绝有任何交际。

他不需要朋友,任何形式的。

可看到那张合照里的自己,还是会下意识心跳悸动。

封闭多年的记忆,因为回国见到岑时颂,见到的那张照片,缓缓复苏。

岑时颂大概不知道,他的演技很差,常常在身后,把视线,目光,全都黏在商聿怀身上,却不自觉。

等商聿怀发现,回望过去,又掩饰着移开,其实真的很明显。

可商聿怀懒得拆穿他,他根本没想过搭理他。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些刺目的血红色的颜料,致使他病发,服药的事被岑时颂发现,他们或许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际。

也不会再有后面的纠缠和痴怨。

商聿怀对岑时颂做的那些事,那个令岑时颂崩溃求死的夜晚,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爱。

只剩下恨了。

而这一刀是真的毫不留情,商聿怀应该觉得如愿,毕竟岑时颂说恨极了他,恨不得他去死。

动了手,见了血,报了仇,恨也不给他。

事到如今,说爱,说恨,都毫无意义,他们已经完全而彻底的结束了。

再无关系。

商聿怀刚闭上眼,病房门却忽然被从外面打开了,耳边传来慵懒随性的声音:“哥,你终于醒了啊。”

商聿怀皱眉,睁开眼,看清来人的脸,他冷声质问:“你过来干什么?”

“哥哥,说什么呢。”商修瑾从门口走过来,笑语晏晏的坐在床边,随口说,“我是你亲弟弟啊,哥哥受伤住院,做弟弟的不来看像什么话?”

商聿怀闭口不言,眉梢隐隐有烦倦和不耐。

商修瑾说:“听到你醒过来的消息,我可是立马就放下手头的工作来见你了呢。”

“没事就走。”

商聿怀只是在他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淡淡看了他一眼,其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唯一句话,也是驱逐令。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商修瑾面上带笑,眼底却很冷:“哥,你刚醒,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商聿怀纹丝未动,压根不想搭理他。

商修瑾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比如……爸会不会发现刺伤你的人,是被你刻意藏起来的岑时颂?”

听到岑时颂的名字,商聿怀猛地睁开眼,看向他,眼底蟠扎着红血丝,有些吓人。

“别这么看我啊。”商修瑾懒洋洋的往椅子后倾倒,眉梢微挑,“我只是也很好奇,你说岑时颂那么唯唯诺诺的一个人,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呢,好不可置信。”

商聿怀忽视他的故作惊讶,嗓音嘶哑的直白问道:“他在哪?”

岑时颂是他放走的,他其实没必要再去质问任何人岑时颂的去向。

可当时那样的状态下,岑时颂很明显已经精神不太正常,商聿怀可以继续关他,但岑时颂会疯,疯得彻底。

岑时颂当时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彻底崩塌。

商聿怀只能放他走。

可现在清醒了,商聿怀不得不去想,岑时颂沾着一身鲜血,他能跑去哪里,最好是回到岑溪中家里。但直觉却告诉商聿怀,他不会。

他问商修瑾,岑时颂在哪。

商修瑾觉得好笑:“他去哪我怎么会知道,哥,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呢,尤其是他爸和沈望,全都疯了一样找他。”

岑溪中和沈望,这两个人怎么会……

商聿怀皱眉,没听懂他的话。

商修瑾故作吃惊的捂着嘴,“啊”了一声,说:“对啊,哥,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昏迷的这几天,岑时颂可是留了很多好东西呢,搅弄得整个A市都不得安宁。”

商聿怀没时间和商修瑾废话,他狠狠拧眉,长刀直入的沉声问:“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修瑾今天来到这的目的,本来也不是闲聊,现在商聿怀张嘴问了,他便懒得继续卖关子,很干脆的把手机拿出来,翻动几下,摆到商聿怀面前。

商聿怀用力接过,是锦中集团的股票,近三天持续暴跌的状态。

心一颤,再翻动,看到了新闻上刺目的标题——

“震惊!锦中集团非法转移资产至海外,掏空上市公司”

“锦中集团财报全面虚构,实际巨亏百亿!”

“……”

诸如此类,只是一夜之间,锦中集团的丑闻被爆得人尽皆知。

商聿怀并不是傻子,联想到刚刚商修瑾的话,他立马就能想明白,只是仍旧不愿相信。

喉结滚动,沉痛的涩意被压下,商聿怀听到自己说:“是岑时颂干的。”

商修瑾笑笑,不说话,因为答案已经极其明显了。

这些东西既然已经引爆商界,就不会只是空穴来风,那些白花花的证据,文件,都是公司的机密,普通人一辈子不可能触碰。

可如果这件事是岑溪中的亲生儿子,岑时颂这样的身份做的,就不难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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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岑时颂凭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是岑家的公司,是他自己家的,他怎么可能……

不可能。

似乎能听到商聿怀的心声,毕竟血缘如此亲厚,商修瑾淡声为他的疑问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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