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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

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忽然消失,前提是把他和商聿怀的隐秘私照曝光。

岑时颂消失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可商聿怀遮掩的太干净,丝毫没有露出痕迹,甚至谢斯年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岑时颂已经出国。

甚至连伪造的航班,那样模糊的身形,相似的背影,什么都有,只是没有查到岑时颂的正面照。

如果不是一直没有接到岑时颂的消息,谢斯年都快要信了。

他派人去跟踪商聿怀。

得到的消息并不令人满意,商聿怀的生活很枯燥,公司,回家,两点一线,没有丝毫异常。

唯一的异样,便是别墅外的两名保镖看守。

很奇怪。

谢斯年很快就得以断定,岑时颂就被藏在商聿怀家里,被人切断了和外界联络的机会。

那扇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派过去的人不敢擅自闯入,只能守在外面。

第五天,谢斯年已经打算回国去找商聿怀,把岑时颂要回来。

然而,变故发生了。

据手下传来的消息,岑时颂当时满手是血的跑出了别墅,保镖应该是得到指示,并没有拦截,岑时颂刚跑出来,便正好遇上他们。

岑时颂神志有些不清,一直在发抖,见到他们也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血发愣。

“岑先生,我们是谢总的人。”

提到谢总,岑时颂才恍然回过神,嘴里念着:“我要离开,我要离开,快带我走。”

于是就坐上这辆车。

谢斯年那边刚收到已经接到人的消息,第一时间给岑时颂打了电话。

“颂,你还好么?”

耳边是谢斯年温柔平和的语气,岑时颂终于从迷蒙的浑噩中醒过神。

岑时颂冰冷的唇瓣在颤抖,手上沾过的血已经被擦干净,可他总觉得那股黏腻贴在身上,浑身都冷:“谢哥。”

看着车窗外晴朗的天空,喊出这两个字,才陡然生出一种,落叶归根的实感。

他说:“我报完仇了。”

对商聿怀积攒的浓烈的恨意化作滚烫的鲜血,他真真切切的伤害了商聿怀,名誉还是身体,都报复完了。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成功了。

“可为什么我好难受。”

岑时颂用手捂着胸口,呼吸凌乱,眼泪无意识的流,他泣不成声地说,我好难受,谢哥我疼。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痛,为什么,靠近商聿怀会痛,为什么,离开商聿怀也要痛。

这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岑时颂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堵住它流下的泪。

谢斯年在那边沉默很久,长长的叹了口气:“颂,一切都结束了,不要想太多,等你回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岑时颂蓦地打断:“我要去找米娅,谢哥,你带我找她,我要忘记商聿怀……我要彻底忘记他。”

米娅是谢斯年为他找的心理治疗师,负责他的心理疏导。

五年,岑时颂的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谁都知道他心里心事太重,执念太深,最后全都反噬都自己身上。

米娅曾经对他提议过,催眠遗忘治疗,依靠电击强制性遗忘。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耿耿于怀的记得怨恨,不如彻底遗忘,无论是那个人,还是有关于那个人的所有情感,一干二净。

可岑时颂不愿意。

爱他,恨他,宁愿痛苦,也不要忘记。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记忆,记忆真的是商聿怀于他而言,唯一值得留念的东西了。

过去这五年,自欺欺人的摈弃坏的,留下好的,才能勉强活下去。

岑时颂就是靠着这一点点的好,苟延残喘,靠着一点点的好心甘情愿,靠着一点点的好自我欺骗。

不然,他不会选择回来。

可好笑的是,自欺欺人变成自取其辱。

他真的再次遇到商聿怀,那些好的坏的,全变成羞辱。

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没有用。

记得还是遗忘,商聿怀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一切的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痛苦。

岑时颂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远离,只想彻底遗忘。

彻底结束了。

电话那头,谢斯年答应他,说:“好,等你回来,我们就去。”

等坐到私人飞机上,一股失重的恍惚蔓延上来,岑时颂眼前一阵发黑。

他甚至没有透过飞机舷窗,看一眼他再度离别的故土。

不过想来也是,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故乡,这次他终于毫无留恋。

一无所有的岑时颂,不被期待的回来,又灰头土脸,狼狈的离开。

明明只是一个月,却像是过去了一整年。

岑时颂,商聿怀,岑溪中,苏安,沈锦念,沈望……

甚至……不能说不被期待,毕竟这一堆人里唯一在意他的,大概只有岑溪中了。

岑时颂面色苍白的闭上眼,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他刚刚看过手机上的时间,是早上九点,A市和多伦多时差13小时,到达目的地也会是九点。

也就是说,他距离落地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一天,他在天空中,没有人会知道他的踪迹。

商聿怀现在一定是在医院,那一刀没有留情,很深的刺入,虽然好像没有刺中要害,但短时间内还是不好恢复好的。

而岑溪中……岑时颂扯了扯唇角,扫了眼飞机舷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他不会有几天好过了。

*

商聿怀再醒来,是在他昏迷的第三天。

晴天,午后,很安静的病房,能听见心电图的嘀嗒声响,似乎还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呼吸时会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灌入肺腑。

商聿怀迟缓而艰难的掀动眼皮,漆黑的瞳仁里,映照在眼底的是漆白的天花板,透过窗外明媚的阳光,亮得实在有些刺眼。

商聿怀想要抬手遮掩,可稍微一动,腹部皮肤割裂般的刺痛顿时传来,商聿怀脸色霎时一白。

微微偏头,落到一旁的监护仪上,商聿怀看到了自己的生命数值。

商聿怀确信,他还活着。

即便这三天沉睡的梦境里,每一场都以他被岑时颂用刀刺死为结尾。

但现实的痛感告诉他,他活着。

梦里的生或者死,哪一种都赶不上睁开眼的这一瞬间,商聿怀能感受到的痛苦的分毫。

他有些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病房里空无一人。

本来就该空无一人,可商聿怀还是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久久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到护士查房发现他醒来,询问身体状况,叫来医生,商聿怀才发觉,他刚刚那个行为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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