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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是两千元,依旧是潦草的四个字【好好学习】。
她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雨丝划过玻璃。
心血来潮数了数汇款单。
过年或者开学的时候,资助人经常会多寄一份钱,有两次一个月只寄一千,但是月中的时候会再补一千。
就这么攒呀攒,已经是第十五张了。
蒲雨盯着那些汇款单看了很久,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等毕业后要还给人家。
整理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
是许岁然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小雨!”屏幕那头,许岁然的脸红扑扑的,背景是南华师范的操场,“你看!我在学跳舞!下学期要去幼儿园实习了,得会点才艺!”
蒲雨看着好友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很好看。”
“是吧是吧!”许岁然停下来喘气,“对了,你暑假回家吗?我要亲口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啊啊!我好开心好幸福好不可思议救命!”
蒲雨猜到是什么了。
她假装不知道,笑着说:“回。我订七月十号的票。”
“太好了!那我们到时候见!”
挂了视频,蒲雨整理好汇款单,准备写一篇比较应景的,关于雨季的参赛文章。
她写东州的雨,也写白汀镇的雨。
最后结尾时,她写下这样一段话:
“有人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有些雨,下在心里,就再也停不了。它们汇成暗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奔流,滋养着某种顽固的、不肯枯萎的东西。
那东西叫等待。
也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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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蒲雨回到了白汀镇。
小镇还是老样子,闷热,潮湿,蝉鸣聒噪。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夏天的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
再次见到许岁然和宋津年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
蒲雨假装不知道问:“你们怎么……?”
“我们在一起啦啊啊啊!”许岁然抱着她,特别开心地说,“上个月我生日的时候他追到南华来表白的,我第一次见班长紧张到脸红,话都说不流利的样子,但是真的好幸福呜呜呜,他对我好好!说喜欢我好久了!”
许岁然手舞足蹈地讲着班长的暗恋故事。
直到现在还不太相信学霸居然会暗恋自己!
蒲雨安静地听着,眼里都是温柔的光。
真好。
她真心地为朋友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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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蒲雨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奶奶。
李素华的腰伤已经好多了,但蒲雨还是不让她做重活。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每天做饭,打扫,陪奶奶散步。
傍晚时分,祖孙俩坐在巷子口的石凳上乘凉。
“小雨,”李素华忽然说,“你心里还惦记着那孩子,对不对?”
蒲雨没否认:“嗯。”
“惦记就惦记吧。”李素华叹了口气,“但别苦了自己。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要是他回来了,看见你瘦了,该心疼了。”
“奶奶……”
“奶奶虽然老了,但不糊涂。”
李素华拍拍她的手,“那孩子是好的,就是命苦。但命苦的人,更需要有人惦记着。”
蒲雨靠在了奶奶的肩膀上。
夕阳把巷子染成暖金色,远处传来谁家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
时间这个东西,有时候很残忍。
它会模糊记忆,也会拉长思念。
-
大二开学后,蒲雨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
除了专业课,她还选修了新闻写作和编辑出版。
不仅如此,她的成绩单更是漂亮得令人咋舌,专业课全是优秀,文章也接连在几本核心文学刊物上发表,甚至还拿到了国家奖学金和校一等奖奖学金。
室友们扑过来抱住她,都很为她开心。
“小雨!你也太厉害了!”
“请客!必须请客!”
蒲雨笑了:“好,想吃什么?”
“火锅!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聊着八卦,聊着未来。
“小雨,你现在拿这么多奖学金,就不用那么辛苦打工了吧?”
蒲雨摇了摇头,轻声说:“还是要打的,我得攒钱。”
“你攒那么多钱干什么呀?”另一个室友好奇地问,“你平时也不买衣服化妆品,连奶茶都很少喝。”
蒲雨夹起一片生菜,在滚烫的红油里涮了涮。
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为了还债。”她轻声说。
“还债?”室友们都愣住了,“你欠谁钱了吗?”
蒲雨垂下眼帘,无意识戳着碗里的蘸料,“嗯,欠了很多很多,所以得拼命赚钱。”
室友们以为是她家里有什么困难,便不再追问,只是更加卖力地给她夹好吃的。
“那……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赚钱!”
蒲雨笑着接下。
心底却是一片荒芜。
如果把债还完的话。
你是不是就会就回来了?
第92章 长冬待晴
十二月。
冬天的梧桐褪尽了叶子,苍劲又干净。
蒲雨在咖啡店上班,中午店里客人不多。
她擦着杯子,听见风铃叮咚一声。
“欢迎光临。”她抬起头,看见梁砚修推门进来。
“一杯美式,谢谢。”他走到柜台前,顿了顿,“还有……一块芝士蛋糕。”
“好的,稍等。”蒲雨应道,低头打单。
“蛋糕是给你点的。”梁砚修笑了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蒲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不急,等你忙完我们再谈。”
梁砚修是大三的学长,也是文学院的风云人物。家境优渥,书香门第,人长得斯文儒雅,写得一手好文章。
他明年要准备考研的事情,会忙得焦头烂额,想把文学社社长的位置在这个学期结束前交接出去。
“蒲雨,我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咖啡馆里,梁砚修把社团的公章和资料推到她面前,眼神温润,“你做事细心,文字又有灵气。”
蒲雨犹豫了一下:“学长,我怕我做不好,而且我性格比较闷……”
“你性格很好啊,文学社又不是辩论队。”
梁砚修笑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而且,除了社长的位置,我还想把别的东西交给你。”
蒲雨正要去拿资料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清澈得看不见一丝杂质:“学长,如果是关于社团发展的规划,你可以发我邮箱里。”
梁砚修看着她这副明显的防备姿态,苦笑了一下。
“蒲雨,你这么聪明,应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