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


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蒲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会。”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蒲雨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哪怕扯到伤处也还是在笑。

“还笑。”原溯皱眉,“脸不疼了?”

“疼。”蒲雨老实说,“特别疼……”

原溯没接话,只是继续给她涂药。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脸颊,温度很高。

几秒后,原溯猛地站起身,拉开了距离。

“好了。”他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药盒,背影有些僵硬,“吃饭吧,吃完早点睡。”

两人坐在小桌边安静地吃饭。饭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盖饭,但蒲雨吃得很香,她是真的饿了。

吃过饭,夜色已深。

窗外的马路上偶尔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吵吵嚷嚷的。

“你洗漱休息吧。”

原溯拿起自己的背包,看向蒲雨,“我出去了。”

“你去哪儿?”蒲雨刚要在床边坐下,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楼下有通宵网吧,我去那儿对付一宿。”原溯说,“这里只有一张床,不方便。”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像是有人喝醉了酒在砸门,还有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砰——”

隔壁的门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

蒲雨吓得浑身一抖,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原溯的衣角。

今天经历的一切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胆量,此刻外面那些混乱的声音,让她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死胡同。

原溯的手停在门把上。

他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只有一米五的小床,又看了看满眼慌乱的女孩。

他在外面待一夜没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外面走廊又传来一声酒瓶碎裂的脆响。

蒲雨抓得更紧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快被遗弃的小猫。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网吧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溯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皱着眉:“网吧环境不好,你睡不了觉。”

“没关系。”蒲雨摇头,“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沉默地看着她。

走廊外的吵闹声渐渐远去,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原溯叹了口气。

他把背包扔回椅子上,走到床边,双手用力,直接把那张床推到了靠墙的最里面。

腾出了一块大概一米宽的空地。

“你睡床。”原溯指了指门边的那块空地,“我打地铺。”

网?址?F?a?B?u?Y?e?i??????w?ē?n???????????﹒??????

第45章 托住恐惧

已经是十二月了。

虽然窗户关着,但那种湿冷寒意还是会往骨头缝里钻。

蒲雨有些犹豫,目光在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和冰冷的水泥地之间来回游移。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可让原溯睡在地上……

原溯看出了她的纠结,他站在灯影里,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下?”

蒲雨连忙解释,脸颊微微发热,“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睡地上会生病。”

“没事。”原溯语气平静,“我去楼下问问,加钱要个垫子和被子。”

他转身要出门,却又停住脚步,侧头看她。

那双总是疏淡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想我留下吗?”他又问了一遍。

蒲雨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恐惧像附骨之疽还没散去,她确实不敢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轻轻点了点头:“想。”

原溯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他抱着一个薄薄的棉垫和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被子回来了。

蒲雨连忙上前帮忙。

两人一起把垫子铺在那块空地上,又把被子铺开。

房间太小,床和地铺之间几乎是紧挨着。

蒲雨看着那床薄薄的旅馆被子,想了想,还是把自己那件厚厚的白色外套脱了下来,轻轻盖在被子上面。

“去洗漱吧。”他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把卫生间的门反锁好。随身听给我。”

“嗯?”蒲雨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把那个银色的随身听递给他,而后才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原溯过了十分钟才进去。

他没有用浴室,只是胡乱地洗了脸漱了口。

出来后便第一时间关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原溯躺在地铺上,背对着床,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脊。

“睡觉。”

蒲雨缩在墙角,将被子拉到下巴,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那个阴暗的胡同,和陈俊狰狞的笑脸。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黑暗中,原溯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还睡不睡了?”

蒲雨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吵到你了?”她小声问。

“你说呢?”原溯没好气道。

其实他也睡不着。

女孩身上的淡淡馨香一直散不去,像某种清甜的水果,不停地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对不起……”

“我就是……有点害怕,睡不着。”

沉默了片刻。

原溯忽然翻了个身,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今天那些人,跟你有仇?”他忽然问。

蒲雨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那个领头的叫陈俊,他爸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很有钱。”蒲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渺,“我爸和我姨妈想要搭上陈老板那条线,做生意,想让我跟陈俊……”

她没说出“结婚”两个字。

但在这种小地方,这种意图不言而喻。

“我不愿意,跟他们闹了一通,报了警,后来我就跑来奶奶这儿上学了。”

原溯听着,放在脑后的手渐渐收紧成拳。

“你妈呢?她也同意?”他又问。

“几年前,在厂里加班的时候出了意外。”蒲雨的声音很轻,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变成星星了。”

原溯并没有想到,她来小镇的背后,藏着这样不堪的原因。

哪里是所谓的转学,分明是一场逃亡。

还有第一次月考的那篇满分作文。

那颗在悬崖峭壁的石缝里,迎着风雨挣扎生长的种子。

他当时以为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