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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摘俩尝尝,被李奶奶骂了一通哈哈哈。”
“那时候还很涩,现在刚刚好。”
蒲雨说完,看了眼旁边在做试卷的班长,她和班长交集不多,但想到他是岁岁同桌,以后免不了要问问题什么的,所以也给宋津年递了一个。
宋津年顿了顿,原本是不想吃的,看见旁边腮帮子鼓鼓的许岁然,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谢谢。”
许岁然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嗷!真的好甜啊!感觉我能把这几个全炫完!”
蒲雨笑了笑,又拿着袋子分给了前后桌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
“哇,蒲雨你也太好了吧!”
“这是你们家自己种的柿子吗?”
“看起来好好吃啊……”
原本还有些疏离的同学关系,因为互相分享好吃的,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大家说说笑笑,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第一节 是数学课。
原溯跟数学老师同时进来,上次考试那道大题省略步骤被扣了两分,葛老师逮到原溯就在他耳边念叨,来来回回少说也念叨快二十遍了。
“长记性了没?下次千万不能再略过了!多可惜啊!”
“嗯嗯嗯。”
原溯敷衍地应了声,而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后一排。
他拉开椅子坐下,刚准备把书包塞进抽屉,就看见里面放了两个圆润饱满的橙色果实。
原溯动作一顿,侧过头。
蒲雨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窗外的秋阳。
“家里树上结的,很甜。”
少年看了看柿子,又看了看蒲雨,眉头微挑:“哦,贿赂我给你讲题?”
“……不是贿赂。”
蒲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是奶奶让我带来学校分给同学的,大家都尝了。”
原溯视线扫过前排还在偷摸啃柿子的许岁然。
“不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爱吃。”
蒲雨看着少年稍显冷硬的侧脸线条,想了想,轻声说:
“你不吃的话,可以带回去给阿姨呀,这种脆柿口感很好的,不腻人。”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原溯垂下眼睫,已经很久没从身边人的口中听见“阿姨”这个礼貌称呼了,听到最多的就是“那个赌鬼的老婆”、“疯子”、“神经病”。
过了好几秒,就在蒲雨以为他又要拒绝的时候。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出来,动作有些僵硬地把柿子塞进书包侧袋。
“……嗯。”
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
蒲雨愣了下,随即弯起眸子,笑容干净:“不用谢。”
*
镇卫生院。
二楼,走廊尽头。
其他病房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语或尖叫。
陆蓁坐在床边,手里抱着那本已经有些褪色的相册,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
即便身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即便头发有些凌乱,也依然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那种清冷与美丽。
在那个大家都还不知道婚纱照为何物的年代,陆蓁是镇上第一个拉着丈夫去拍西式婚纱照的女人。
那时候的她,穿着洁白纱裙,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原溯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没出事之前,母亲是极为讲究的。
喝水要用特定的玻璃杯,衣服一定要熨烫平整,就连吃苹果,也要削掉皮,切成漂亮的小块,插上牙签。
“妈。”
原溯轻轻叫了一声。
陆蓁迟缓地转过头,露出一丝恍惚的笑意:“阿溯?”
“嗯。”
原溯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两个洗净的柿子和小小的水果刀,低着头,灵活地转动着刀柄。
橙色的果皮薄薄地垂落下来,没有断裂。
削好后,他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母亲手边。
“今天有柿子。”
陆蓁尝了一口,忽然抬起头,有些惊喜地睁大眼睛:“好甜啊……这是在哪里买的?”
原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声说:“同学给的。”
陆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在她时好时坏的记忆里,原溯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同学”这个词了。
陆蓁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追问:“什么样的同学呀?叫什么名字?”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许久,原溯才轻声开口:
“蒲雨。”
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
“她叫蒲雨。”
陆蓁愣了一下,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蒲雨……”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就像是一根埋在时光深处的细线,轻轻扯动了一下。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被混沌的思维重新覆盖。
她想不起来了。
陆蓁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转而用一种温柔又期盼的眼神看着原溯:“她对你好吗?”
原溯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温温吞吞,却敢在办公室为了他据理力争,敢在旁人避之不及时一次次靠近他的身影。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
“嗯。”
“很好。”
第27章 别无选择
原溯收拾好果皮,又给母亲倒了杯温水。
陆蓁捧着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阿溯,那个叫蒲雨的同学,妈妈想见见她,谢谢她送你柿子,可以吗?”
她的思绪有些跳跃,但逻辑却很清晰:“你都好久没有带同学来家里玩了。”
原溯擦桌子的手僵在半空。
病房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
他垂下眼睫,看着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抹布,上面还沾着一点肮脏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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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她来医院吗?
来这个充斥着药味和压抑的地方,见一个时清醒时糊涂的精神病人?
原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就像拒绝任何光亮照进他狼藉的生活一样。
“她不……”
“我知道的。”陆蓁忽然打断他,着急地说:“我知道这里不好,我知道妈妈不好,可是阿溯……”
她伸手,轻轻抓住儿子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修理电器,指腹有薄茧,关节处还留着细小的伤疤。
“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身边,是不是真的有愿意对你好的人,我不想阿溯一直一个人……”
原溯能感受到母亲讲话时语气的颤抖。
那颤抖顺着呼吸,一路传到心脏最深处。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母亲那双因长期服药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上。
她是病人。
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