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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从臂弯里传出来,疏离又冷漠:“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蒲雨一怔,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在喉咙里。

下课铃声刚落。

原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着教室外走去。

蒲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这件事不能让原溯一个人承担。

不管他愿不愿意。

……

办公室里。

程司宜看着面前站着的少年,语气无奈极了:“原溯,我知道那些题你肯定会,你当年的中考成绩底子也在那儿,不能每次都这么交白卷,以后的档案会……”

“老师。”原溯的声音打断了她,“您叫我来,就是说这个?”

程司宜顿了顿,重新回到正题上:“还有撕同学卷子的事。人家到了年级主任那儿告状,说要给你警告处分,到底怎么回事?”

原溯垂着眼睫,神色淡漠:“看他不顺眼。”

“你——”

程司宜被气笑了,“看他不顺眼就撕卷子?那你看我不顺眼是不是要把黑板拆了?”

“报告。”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响。

程司宜和原溯同时回头。

蒲雨站在门口,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程司宜抬头看见是她,有些意外:“蒲雨?有事吗?”

蒲雨脸色微红,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走到原溯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声音坚定而清晰:“老师,撕卷子这件事,不是原溯的错。”

原溯插在兜里的手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孩发顶小小的发旋上。

“是坐在我后面的那个男生先找事的。”蒲雨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考试的时候他一直用纸团砸我,还要我写选择题答案帮他作弊。”

“原溯是为了……是为了阻止他继续骚扰同学。”

程司宜皱起眉,转头看向原溯,“是这样吗?”

少年依旧是一副没有所谓的模样。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蒲雨抬起头,又补充道:“是,当时后排很多同学都看到了,也可以申请去调监控,或者问问当时的监考老师。”

“说到监考老师,”程司宜疑惑道,“发生这种事,当时怎么不告诉监考老师?”

蒲雨那天喊了两次老师,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她要如实说的时候,旁边的人忽然开口打断:

“没必要。”

“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意见。”

蒲雨不太能理解,语气透着一股执拗:“怎么会没必要?这样对你不公平,明明他也有错。”

原溯神情依旧冷淡:“谁对谁错有区别么?”

“有区别。”蒲雨鲜少会有这么坚持的时候,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这和你在哪个考场,考多少分,都没有关系。”

程司宜的目光在原溯身上停留了一瞬。

带了他三年,她的学生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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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证据”永远比“了解”更有分量。

蒲雨的坚持,恰好给了她一个撬开这道缝隙的理由。

“刘老师?”程司宜看向角落办公桌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历史老师,“那天是您在最后一个考场监考吧?”

那位刘老师正端着保温杯喝茶,漫不经心地应道:

“哎呀,可能是太累了,眯了一会儿……”

“刘老师,考场纪律也是大事,这两个都是我们班的好学生,万一因为被干扰没考好,责任谁负?”

刘老师敷衍地点了点头,笑笑说:“是是是,程老师说得对,下次安排你去监考,你的好学生肯定能考第一。”

程司宜见说不通,便没再理会老教师的阴阳怪气。

她转过身看向少年,语气严肃:“原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过激,写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这件事我会按照真实情况上报,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如果事情真如蒲雨所说,是对方先恶意骚扰,学校也会对他另外处理。这个结果,你们能接受吗?”

蒲雨点了点头,“可以的,谢谢老师。”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原溯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已经很久不在乎对错,反正结果都一样。

可今天,偏偏有人站他身边,执拗地替他争个公平。

一片安静的视野边缘,忽然嵌进女孩仰起的脸,和那双清澈疑惑、正望向他的眼睛——

心脏处极轻地麻了一下。

他偏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第22章 字里行间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旷安静,远处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原溯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

蒲雨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节奏,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原溯。”她轻声唤他。

前面的少年脚步没停,只是喉结滚了滚,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没什么情绪:“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蒲雨原本是想问他检讨书要不要帮忙。

她愣了一下,认真纠正:“这不是闲事,这是事实。程老师需要知道真相,那个男生也需要被处理。”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更冷了。

“我需要。”蒲雨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需要什么?”原溯心底那些被强行按下去的烦躁,又隐约冒了头,“需要证明你是个好心的转学生,还是需要让我欠你个人情?”

蒲雨被他怼得有些茫然:“可是欠人情的是我呀。”

风铃巷,修理铺,考场。

他以一种别扭又冷漠的方式,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原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身高的优势让蒲雨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逆光中,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眉眼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以后别管了。”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公平。”

所谓公平,不过是强者制定给弱者看的童话故事。

在这个学校,在这个镇上,坏学生做坏事是本性难移,好学生做坏事是一时糊涂,而他,从父亲嗜赌成性、母亲生病住院的那天起,就注定是坏学生里最极端,让人最避之不及的存在。

辩解无用,证明更无意义。

蒲雨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净得像是一汪没有杂质的温水,倒映着少年此刻充满防备和尖刺的模样。

“我不那么觉得。”

“虽然你默认了这种不公,但并不代表你就应该接受不公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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