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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

心跳一下,又一下。

敲打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慌与怯。

原溯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才用一种被压抑过的沙哑声线,开口道:“还不起来?”

蒲雨这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枕在他肩头的姿势。

她慌忙坐直身体,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对、对不起!我……我靠了你很久吗?”

原溯没说话,只是转开视线,活动了一下早已僵硬麻木的肩膀。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嗯。”

声音有点哑。

“我有点晕车,不小心睡过去了,不是故意的……”

蒲雨的声音越来越小,试图解释,却又觉得太苍白。

“知道。”原溯站起身,利落地从头顶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语调听不出情绪,“走了。”

许岁然这时也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到了啊?”

“哎,小雨你脸怎么这么红?跟发烧了一样?”

蒲雨赶紧跟着站起来,有些心虚地说:“没事了,我们下车吧。”

三人随着人流下车。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但吹不散蒲雨脸上未褪的热度。

许岁然跟他们不同方向,在下车路口就分开了。

只剩下蒲雨和原溯,一前一后地朝着小巷走去。

原溯走在前面,清瘦挺拔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蒲雨踩着他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讲话。

就在蒲雨以为这种沉默会持续到家门口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注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原溯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要随身听做什么?”

蒲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老实回答:“听英语……我的口语发音不太好。”

他沉默了几秒,才应了一声:

“哦。”

话题似乎就此终结。

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

那天晚上,小镇的夜色静谧。

原溯拉开修理铺的卷帘门,弯腰走了进去。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待修和报废的电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他放下书包,走到最里面靠墙的工作台前,打开灯。

少年的目光在台上逡巡片刻。

最后落在角落一个积灰的纸盒上。

里面是几台老旧的,型号早已过时的随身听,有几个还是他从废品站按斤称回来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地翻捡着,最后挑出一台索尼的老型号。

外壳划痕严重,但机身结构还算完整。

……

许久之后。

他装回外壳,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然后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随后,清晰的音乐流淌出来。

他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修好了。

用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皮带,清理了每一个可能影响音质的触点,甚至调整了磁头角度,让声音更干净。

可是修好了,然后呢?

他盯着那个翻新后几乎看不出破旧痕迹的随身听,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灯光下,少年英挺的眉眼染上一丝烦躁与不解。

他根本用不上这东西。

那他费这个劲,修它干什么?

第21章 心跳作证

假期过后的周一。

整栋高三教学楼都笼罩在月考成绩的焦虑中。

班主任程司宜抱着教案和试卷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浅笑,脾气好得不像话。

“月考成绩出来了。”程司宜把试卷轻轻放在讲台,声音柔和:“先说整体情况,我们班发挥稳定,年级前五十进了六个,特别要表扬——”

程司宜目光掠过全班,最后落在后排的蒲雨身上。

“蒲雨同学,转学过来的第一次大考,语文和英语双科年级第一,尤其是语文作文。”

“年级组的老师一致认为无论是立意、文笔还是结构,都堪称范文,晚自习会复印发给全年级传阅。”

她的眼神温和而鼓励:“就是理综还有进步空间,这次总分班级第三,年级二十,如果你物理再往上提提,年级前五绝对是稳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惊叹。

许岁然激动地转过身,给了蒲雨一个用力的口型。

“牛!”

蒲雨自己都听懵了。

她在市一中最好的名次也在几百名开外,二十这个数字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短时间内进步神速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镇中的整体水平,远没有市一中那么“卷”吧。

虽然心中惊疑,但她还是乖巧地点头:“谢谢老师。”

程司宜又表扬了几位同学。

最后,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的身影上。

“原溯。”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揉了揉头发,懒洋洋地坐直了些。

程司宜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物理满分,数学148,听你们数学老师说,最后那道大题,如果你没漏掉两个关键步骤,也是满分。”

班级里顿时一片哗然。

物理数学满分?

那可是难到变态的两份试卷啊!

“至于其他科目,你不会的题可以不填,但那些选择题你至少也动动笔吧?哪怕全选C呢?”

程司宜知道原溯家里的事,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但是物理数学近乎满分,说明年级第一的底子摆在那儿,其他科再怎么乱写,也不至于0分。

原溯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从喉间溢出一个极轻的“嗯”,散漫又冷淡。

“还有,”程司宜眉心微微蹙起,声音里添了几分严厉:“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同学举报你考试时撕了人家的试卷,还‘威胁恐吓’他。”

撕试卷?

班级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这种事放在原溯身上,似乎一点都不违和。

天天打架斗殴,跟杂七杂八的人混迹街头,说不定还遗传他那个赌鬼爸,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蒲雨想起了考场上的那一幕。

明明是那个男生先扔纸团骚扰她。

监考老师没有理会,原溯才站起来对峙的。

她攥了攥笔,斟酌着开口:“那天的事,我……”

“不用。”

原溯打断她,声音冷淡。

“是那个男生先骚扰我,跟你没——”

“我说不用。”

原溯语气里掺了点倦意,重新趴回桌上,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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