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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软,像江南三月的风,却又带着一股韧劲,轻轻推开了他筑起的高墙。

“只要我在,我就不会看着你被误会。”

原溯盯着她看了很久。

女孩的眼神坦荡又干净,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尖锐刻薄的言论都显得卑劣不堪。

像一个在黑暗洞穴里待得太久的人,已经习惯了潮湿和腐烂的气味,突然有个人举着一盏小而温暖的灯,固执地要照亮他脚下的路。

那种刺目的光亮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想要摧毁。

他抿紧了唇角。

一种无所适从的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

“天真。”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而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

晚自习。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程司宜抱着一沓复印纸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占用大家十分钟时间。”她拍了拍手,“这次月考,我们班蒲雨同学的语文作文被年级组选为范文,已经复印好了,每人一份,大家可以学习一下结构和立意。”

纸张从第一排往后传下来。

程司宜刚讲了会儿作文的开篇便被主任叫走了。

教室里安静的气氛立刻被喧闹取代。

“天呐,蒲雨的语文真的考了141分!”

“她的作文居然能拿满分!这是什么神仙啊?!”

“文科好有什么用,咱们是理科班。作文这种东西,主观性太强,运气好,刚好对上改卷老师的胃口罢了。”

这番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岁然正眼睛亮亮地欣赏着小雨的满分作文。

听到这话,她猛地转头,声音清脆地回怼道:“呦,学委这话说的,那你语文怎么没考第一啊?是因为不想吗?是不屑于拿那个满分作文吗?”

“再说了,人家小雨是刚从市一中转过来,教材版本和进度都不一样,能考年级二十,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不像有的人,费劲吧啦当了学习委员,不也还是在二十名开外晃悠?”

周婷婷被噎得脸色一白,气道:“许岁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许岁然弯了弯眸,笑嘻嘻地说:“就是觉得我们小雨太厉害了,下次继续拿满分,让某些人继续羡慕好不好?”

蒲雨心中一暖,又有些过意不去。

她轻轻拽了拽岁岁的校服,趁她回头时,对她微微摇头,递去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许岁然还气呼呼的:“小雨,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性格太包子!你越是不吭声,她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那你要吃包子吗?我明天帮你带好不好?”

“不吃!气坏我了!”

许岁然又碎碎念说了一堆,好不容易才被蒲雨给哄好。

其实不是蒲雨的性格太包子,而是经历过家里那些事,这些言语已经影响不到她什么了。

她这副不争不抢,温和安静的样子,反倒让憋了一肚子火的周婷婷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讨了个没趣。

“对了岁岁,我的语文卷子在你那儿吗?”

“啊!在!我上午抄你答案来着!”

许岁然从桌子上翻出了蒲雨那张字体漂亮的试卷。

刚转过身准备递给她——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横空伸来。

“嗖”地一下抽走了那张轻飘飘的试卷。

蒲雨抬起头,愣住了。

前排的许岁然也吓得一哆嗦,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哪里来的鬼敢吓你姑奶奶!”

回头一看,她抿紧了嘴巴,没敢吱声。

原溯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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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试卷,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作文格子里那些娟秀工整的字迹上。

作文题目是《裂缝中的光》

文章写的是一颗掉落在悬崖缝隙里的种子,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压迫。但它没有枯萎,而是拼命地用根系击碎岩石,汲取每一滴可能存在的水分,最终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花。

其实原溯很少看这种所谓的“范文”。

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堆砌着漂亮话的空中楼阁。

规矩严谨,但也无趣。

蒲雨的文字很平静,没有精雕细琢的套路,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力量。

原溯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停留了很久。

【一颗不肯认输的种子,在看不见的地方,用疼痛交换生长。它接受了裂缝的存在,却拒绝在裂缝里腐烂。这不是励志故事,这是生存的本能。】

【我们总在讴歌苦难,却忘了苦难本身并不值得赞美。值得赞美的,是那些在苦难中依然保持尊严的灵魂。】

……

第23章 温柔笔迹

原溯指尖无意识收紧,试卷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被人窥探了内心最隐秘的角落,然后用一种悲悯又温柔的笔触描绘了出来。

身处泥泞……无人问津的暗处……

这是在写谁?

写他么?

原溯抬眼,看向旁边那个正在给许岁然讲题的身影。

纤细,单薄,总是坐得端端正正。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孩在写自己的经历。

原溯,你真是有病。

人家就是写个作文,为了拿分而已,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随手将那张试卷放回蒲雨的桌上,动作有些大,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还你。”

许岁然再次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你看完啦?怎么样,是不是写得特别好?”

原溯没理她,从抽屉里摸出个旧本子,摊开。

在纸页上方潦草地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笔尖就此顿住,没再继续。

那支黑色水笔在他指间打了个转,又反向转了一圈。

许岁然特别小声地对蒲雨吐槽:“你同桌怎么总是这样阴晴不定的,你作文怎么惹他啦?”

蒲雨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沉默转着笔的少年。

他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了很多。

是因为……那篇作文吗?

还是因为别的?

蒲雨想了想,从草稿本上撕下一页纸,提笔写了几行字,然后轻轻折好。

她偏过头,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原溯的手臂。

没反应。

又戳了戳。

他转过脸,眉头还蹙着,那点没散尽的烦躁里混进了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干嘛?”

蒲雨拿起那张半折的纸条,试探性地推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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