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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一直残留在他的口腔里，他回味着这新奇的体验，渐渐进入了真正的睡眠。
清晨，亚丹醒来时，看到精灵靠坐在他侧边的榻上，腿上摊开着一本书，一只手翻着书页，另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抓着。空中飘着一只半透明的魔法手，替代了那只被抓着的手的工作，还会不时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凑到精灵唇畔啜饮几口。
亚丹盯着精灵手臂上被自己抓出的痕迹看了许久，默默松开手，将这只手物归原主。阿苏德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道：“现在感觉如何？有梦到什么东西吗？”
“不痛了，做了些乱梦，场景很零散，醒来就有些忘了。”
“那看来暂时没事了。”
“昨天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是‘魇’，一种被诅咒催化、由心而生的魔物，通常潜藏在意识深处伺机而动，寻找精神的裂隙侵蚀灵魂。”
“你把它消灭了吗？”
“不算消灭。某种意义上，魇也是人精神的一部分，通常是某种执念或内心的阴影，诅咒会将这部分扭曲成魔物，进而侵蚀心灵，有些地区会管它叫心魔。”
“我消除的只是它魔化的部分，但执念和阴影还在。就像拔掉花园里的杂草，土壤还在，过一阵还会长出新的草。”
“你之前也帮我拔掉过魇吗？”
“几乎没有。魇在你这堆诅咒里，算不上厉害角色，平时轮不到它发作，偶尔出现，也只是在其他诅咒联手想要杀你时，再给它们加把火。”
“而且魇对某些人来说，谈不上什么困扰。比如意志坚定的圣贤，或是毫无底线的混蛋，魇找不到可乘之机，也没有滋生的养料，会逐渐自己枯萎。”
“也许它以前也会趁您虚弱时造访吧，但陛下您没有做噩梦后找我哭诉的习惯，具体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
“魇昨天差点让我死掉。” 亚丹道，“我是不是尽快把记忆找回来比较好，这样魇就不会困扰我了……”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被绘本里的亡灵吓得不敢睡觉；愚人节时照了一面魔法镜子，看到自己变成骷髅脑袋，直接晕了过去。那可以说是我童年的魇。”
“等真的变成骷髅脑袋了，恐惧就淡了。但现在困扰我的东西，是孩童时期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极致之事，不会随着成长而淡化，麻烦的程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恕我直言，陛下。成年的您被各种诅咒混合夹击，差点死掉；幼年的您被一个魇折腾得快疼死，于我而言，并无多大差别。幼年的您快死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魇的内容更单纯，对治疗者来说也更友好。”
“如果我一直保持幼年状态，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只好当你的保姆、保镖、医生、教师，帮你补课，替你操心了。你需要在短期内成长到你成年时的能力水平，让国家接受一个年幼的王，尽量活着，继续你的工作。”
“以及，我擅长的领域有限，在政治和人际方面，你自求多福吧。”
“这听起来很难实现。”
“是啊，但总得试试，你之前可实现过更难的事。”
“嗯，也是。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吃早饭，然后上课。”
“......”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阿苏德所说的那样，小亚丹被安排了紧凑的课程，精灵始终守在他身边，监督他的作息，关注他的状态。
侍长会不时来探望亚德少爷，聊聊时政，聊聊历史，也聊聊宫中的八卦。每当这时，阿苏德会刻意离远一些。这两人的聊天，像某种加密通话，在体面的寒暄与车轱辘话中，互相试探，交换信息。
好在每次这样的对话结束后，亚丹在阿苏德不擅长的领域，技能都会有所长进，精灵觉得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上课。
侍长来过几次后，小亚丹基本理清了当下的状况，对外的言行举止，也越发有小陛下的样子了。他白天上课，晚上的自由时间，便研究自己的言行举止和政治手段，算是各种意义上的自习。
精灵一如既往地每晚冥想，翻找那些古籍手稿，把它们堆得满榻都是，亚丹就睡在书堆与软垫之间。偶尔，他会看到阿苏德对着一些手稿出神，那上面是精灵自己的笔迹，更年轻，也更古老。
每当这时，他看着精灵的侧脸，会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十分遥远。时间似乎对他们开了个玩笑，让他们在同一时刻，看着曾经的自己所书写的文字。
他与大帝的自己，隔了几十年；阿苏德与曾经的精灵学者，隔了几千年。困扰精灵的东西，会是困扰他的东西的数百倍吗？阿苏德又是如何熬过这些岁月的呢？他也有魇吗？
亚丹盯着阿苏德背影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灵被他看久了，便会催促他去休息。
在那次魇的发作之后，亚丹的魇似乎消停了不少，很少再发作。偶尔会突然皱着眉，在睡梦中抓住精灵的手，随后便又平静下来。
阿苏德每天都会问他梦到了什么，因为魇最擅长在梦中影响人的心灵。亚丹的回答和之前一样，都是些乱梦，像是记忆的碎片，醒来就忘。
好在亚丹的学习效率，可以说是学界的奇迹。在阿苏德看来，这些课程更像是复习，或者说一种唤醒仪式，因为这些知识，本就是他所掌握的。
枯燥的理论知识学起来慢一些，但那些每天都会用到的技能，却像身体的本能记忆一般，信手拈来。亚丹曾处理过一件突发政务，决策几乎是下意识完成的，即便他已经忘记了关于这件事的所有细节。
核对过记录资料，又经过缜密分析后，他发现自己凭直觉做出的决策，竟是最优解。
类似的事还有，他的皇后们前来拜访时，他能无比自然地切换成不同的相处模式。他依旧是一位合格的丈夫，一位沉稳的帝王，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熟悉又自然，偶尔又会流露出一些属于孩子的天真特性，让这些贵妇人们忍不住笑着揉他的脑袋。
这般模样，不仅消除了众人的疑虑，彼此的感情似乎也更好了，远处的精灵看得咋舌不已。
众人开始觉得，他不过是身体发生了变化，记忆受了些影响，记不清细节，但知识和能力都在慢慢恢复。有其他人的辅佐，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小陛下又变回了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神秘莫测。唯有和阿苏德单独相处时，他的笑容会淡下去，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神林多了一位住客后，氛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最明显的，是多了炊烟与食物的香气。神林的厨师为客人，还有本不需要进食的萨苏大人，都准备了餐食，数日下来，菜式从不重样。
精灵也不得不承认，吃她做的食物，是一种享受。他们总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