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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了先知大笔钱财。可数月后，领主忽然暴毙，身体快速萎缩，如同墓穴中的干尸。原来，那位先知只是个诈术师，他不过是为领主屏蔽了痛觉，让他戴上了有变形效果的魔法物品，又给他喝下恢复精力的药水，配合一些精神暗示，制造出了返老还童的假象。深信自己重返壮年的领主不加节制，很快便透支了身体。或许他死前意识到了不对，或许没有，毕竟，尸体不会自欺欺人。

“算是吧。” 精灵道。

“所以，我也快衰亡了，只是平时看不出来？”

“…… 是的。”

“就像你一样？”

“就像我一样。”

“我能被治好吗？”

“不能。”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总得试试。”

两人又是一阵无言，亚丹低头，默默整理着思绪。

“所以，我因为不明原因，身体和心智回到了幼年时期。感觉像一睁眼就变成了大帝，实际是记忆丢失产生的错觉。我的身体诅咒并未减轻，没有感觉，可能是我的身心被错觉影响，在自欺欺人，实际上，诅咒随时有发作的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因为幼年的身体更弱小，我会死得更快？”

精灵本想说点什么，可那些乐观的猜想，他知道亚丹根本不会信，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是的。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会尽力。”

“我明白了。” 亚丹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抿了下嘴，“我也会尽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死。”

“阿苏德，如果你看不出来，你可以尝一下我的。”

“？”精灵没明白这崽子怎么能从沉重的话题，突然跳跃到这个上面，后知后觉才绕过来 —— 这小子还惦记着那碗诅咒咖喱呢。他有点后悔用这个比喻了。

看精灵的脸色，亚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又小心翼翼道：“不想尝的话，闻一下也可以？……”

“不了，谢谢。你发作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诅咒的内容了。”

“噢，我会多坚持一会的，我很擅长忍痛。”

“不，别忍。哪不舒服你就说，痛你就喊，憋着只会影响我判断。”

“那，那时我可以碰你吗？”

“随你便。” 阿苏德起身，将那本书合上，“好了小殿下，不早了，你最好去休息。”

精灵将自己的软榻让了出来，示意亚丹躺上去，他自己则坐到亚丹刚刚坐的软垫上，继续翻阅资料。这个距离，一旦发生什么事，精灵可以立刻处理。

第3章 魇

由心而生的魔物

小亚丹躺在铺满软枕的榻间，床头还散着几本书。夜晚有些凉，阿苏德将外袍脱下，给他当了盖毯。他的睡眠一直很浅，只因周遭环境总让他难以放松。如今身处安全之地，他却有些舍不得太快入睡。

他闭上眼，感受着布料间属于精灵的气息，听着书页不时翻动的声响，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慢慢下陷，另一部分却抽离了身体。一边是身体沉入冰冷黑暗的混沌中，动弹不得；一边又似乎能看到自己蹙着眉的侧脸，能感觉到精灵起身朝自己靠近。

那些黑色的诅咒纹样蔓延开来时，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剧痛。原来，人痛到这种程度时，是说不出话的。亚丹努力想睁开眼，想开口喊出点什么，嘴唇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喉头只挤出一声气音。

精灵当即抚上他额间，魔力钻入他体内，黑纹边缘浮现出一层金边。金与黑相互对峙，精灵试图将扩散的纹路压回去。

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他却开始觉得燥热。恍惚间碰到了精灵的另一只手，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紧紧扣住，指甲刺破了精灵的皮肤，身体发颤着，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攥着那只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精灵好像说了什么，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膜，他无法分析也无从理解。他下意识地摇头，又或是用额头蹭了蹭精灵的掌心。

他好像回到了熟悉的宫廷，穿过长长的走道，听见众人的交谈与低语。他捕捉着言语中的信息，揣测着其中的情绪，像幼兽穿过危机四伏的丛林。

他想起姨母吩咐的事，又想起姨母常用的那把羽毛扇子蹭过皮肤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常用香膏的芬芳。

又走了一会，他看到大王子正在和自己玩游戏。那个人也喜欢欣赏他濒临极限的样子，不过，和此刻的痛苦比起来，那种游戏或许真的只算玩耍。

现在自己真的要死了。他看着自己不住痉挛的身体，感觉和被钉住挣扎的昆虫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普通的丑陋，毫无欣赏价值。

小亚丹的脚步慢了下来，那些疼痛与欢愉也都褪了色。他早已习惯了这些，这条走道也再无别的风景，他有些厌倦了。

不过…… 有件事他一直很在意。

走这段路时，他总能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说来也是，自他记事起，就不时能感受到这样一道特殊的视线。它不同于宫廷里的任何一种，不带丝毫目的与欲求，就像绿洲吹来的一阵清风。　w?a?n?g?阯?F?a?布?Y?e?i???ù???é?n????０?????﹒?c?ō??

他越是在意，那感觉便越清晰。黑暗中，好像还有一个声音在低喃：“不……”

“不要……”

“不…… 睡……”

“不要…… 死……”

亚丹想弄清那视线的来源，拼尽全力去看。

于是，亚丹的身体颤动着睁开了眼。他目光失焦，只模糊感觉到一团暖黄，不知是灯光、金发，还是阳光。双眼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对了，他好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 沉进冰冷的水底，看到了水面的光，也是这样有魔力包裹着他，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回忆与身体的感知，割裂的意识捕捉到的画面相互重叠，最终凝成一张熟悉的精灵的脸，深深印在他的瞳仁中。

“啊……” 原来你一直都在。

看到亚丹的双眼逐渐有了聚焦，精灵紧绷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再坚持一会。”

更多魔力涌入亚丹的身体，这次的目标似乎更明确，精准刺入黑色纹路中的某几个节点。阿苏德五指虚抓，从亚丹眉心揪出一缕扭动的黑色烟雾。

雾气疯狂侵蚀着他的皮肤，露出其下金色的骨头，他却毫不在意，骨爪用力一掐，那团黑雾便像滴在滚烫金属上的水一般，瞬间沸腾起来，很快便蒸干散尽。

亚丹只觉身体一轻，剧痛也如潮水般褪去。他努力喘息着，浑身使不上劲，恍惚间感觉精灵正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过了一阵，精灵将他的上身垫高了些，喂他喝下一些混着蜂蜜、盐粒，又掺杂着苦涩药草味的液体。

这种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