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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没有察觉外界的变动，只有偶尔微颤的眼睫，证明他并非一座雕像。亚丹凑得更近，到了一个有些失礼的距离，呼吸也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蝴蝶，让这场梦提前结束。

像是过了片刻，又像是许久，亚丹俯下身，安静地蜷在他腿畔，手指有意无意勾住他衣摆的一角，额头隔着纱布轻触他的肌肤，沉默地依偎着。

阿苏德从冥想中回神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腿部的重量。他低头，看到了少年宽大衣袍下裸露的肌肤，以及这诡异的亲昵姿势，瞬间冒了一身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殿下，请问您在做什么？”

“我在侍奉您。”

“大帝不需要侍奉他人。”

“可是，我想侍奉您。”

“……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需要小鬼的侍奉。” 阿苏德一抬膝盖，把那颗无辜又理直气壮的小脑袋掂了起来，“如果你想呆在这里，要么好好坐着给我打下手，要么找个毯子盖着好好睡觉，或者你精力旺盛，也可以考虑再看几本书。”

小亚丹盯着他，很慢地眨了下眼，大概在努力揣摩这些话的意思。

也不知他理解成了什么样，总之，他起身理好滑落的衣袍，将那风格与桌面迥异的托盘收走，又帮精灵整理起书籍和资料，随后规矩地坐到精灵对面的软垫上，尝试翻阅起那些书。

这些书的年代、所用的语言各不相同，大部分翻开后，内容都令人头昏脑涨。其中有一本，风格与其他书迥异。这本书用的是最通用的语言，以常人也能理解的叙述风格，生动地记录了古今各位面关于时间与命运的传说，比起学术资料，它更像一本民间故事集。

能看到未来之人、回到过去之人、长生不死之人…… 书里的内容吸引了小亚丹的注意。他往后翻去，在下半册中，看到了关于神话时代被圣树眷顾的精灵一族的传说。

相传这些精灵世代钻研世界的本源知识，其中一支专精预言法术的精灵，已然掌控了时间与命运的奥秘。他们避世隐居，却会在文明发展的关键时刻，为世人指引方向。

但有些记录表明，这些精灵中，有一小部分投身世俗，在大预言师的领导下暗中守护着世界。他们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深入时间长河，将灾祸隐患消弭于无形。这也是圣树文明能发展得辉煌璀璨、长盛不衰，被称为神话时代的原因之一。

现今关于时与命的知识，虽沿用了古文明的理论框架，却因大多资料失落，发展远不及古时。一些残卷被视为珍宝或禁书，在各位面受到严格管控。关于时间的运用方法，以神术、巫术、奥术、血脉能力等多种形式，零碎地保留下来，分散在星海各处。书中推测，在位面破碎之前的某几支精灵族，或许继承了更多古代时命学的知识。

“阿苏德，书上关于这部分的内容，是真的吗？” 小亚丹将书页展示给他，像每个乖巧的好奇孩子那样，询问着长辈。

精灵刚从一次冥想中抽回精神，这次回忆的内容让他有些烦躁，习惯性地准备抽个水烟，却被亚丹的问话打断。他顿了一下，把烟枪扔到一旁的软垫上，皱眉打量起那一页的内容。

“关于古代时命学的部分，有些夸张，但大致没错。” 精灵的指尖划过一段文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若时间和命运真能被掌控，为何自身仍走向了衰亡？”

“那你掌控了它们吗？” 亚丹又问。他知道守护者是不死不灭的，并且来自破碎之前的世界，是他们位面唯一的一只精灵。

“当然不，我已经快衰亡了，只是平时看不出来。” 精灵淡淡道。

两人一时无言，亚丹主动略过了这一话题：“你是那些精灵的后裔吗？”　网?址?发?布?页??????ū???e?n?②???②????????o??

“我和神话时代的精灵预言师，就像你和位面破碎前的沙漠古王族的血缘联系那样。你们开国的那位贤王，或许还能和祖先攀个旁系远亲，我们一族，就谈不上什么亲近了。”

“毕竟，我们的位面在鼎盛时期，位于圣树文明的最边缘，是个以多样生态环境闻名的星球。长辈说，圣树那边的学者，把来我们这长期考察的任务，戏称为流放。”

“我们的母树，是圣树众多分叉中的一根。你可以理解成，被风吹断的一根枝条掉进河里，漂到下游的土地上扎了根。它不像圣树那样具有人格和自我意识，仍处于原始的本能状态。我们这支精灵，在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生理上也发生了变化，不再能转换性别和自体繁殖，雌雄同体的新生儿，会被视作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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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时命学的知识，我印象里，曾有一位圣树来的预言师，在我们的领地上修建了观测塔，和学院有过一些交流。后来，又有些自称命运祭司的神棍偶尔出现。”

“我对时命学没什么兴趣，那时看这些书就头疼。比起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更想研究脚下的大地。”

“后来偶然接触过几个精通这个的神棍，唔，现在想来，那并非偶然。总之，我还是学习了一些时命法术。在世界破碎后，这些法术派上了一些用处：一部分用来辅助做成了我现在的身体，一部分被编成了教材，后来更多学者，继续在这个领域深耕……”

精灵讲述这些时，小亚丹觉得，他更像一位活着的传说聚合体。确实，阿苏德应该是这个位面上，最可能解决自己问题的人。

“我现在的状态，和时命法术有关系吗？” 亚丹问道。

“不好说，你身上的诅咒太混杂了，还时不时互相争斗。黑水侵蚀的、奥术植入的、巫术的、血脉咒的，太多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要是这些诅咒是香料，你就是一碗咖喱。”

光辉的咖喱大帝点头，又问：“那咖喱里，有时间相关的香料吗？”

“光看看，看不出来什么，但我推测，和时间法术关系不大。有一种时间法术，可以将人从过去送到未来，或是交换两个时间点上人的意识。这种程度的法术，如今已经失落了。现在的时命学，只有预言 —— 也就是‘命’的部分比较完整，‘时’的部分，因为黑水侵蚀了时空，无法稳定施展，只剩些小把戏还能用。”

“将你个体的时间短暂倒回孩童时代，一些隐世的时间法术大师，也许能做到…… 黑水的诅咒，大概也能随机出这个效果。不过，用其他种类的法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小亚丹思索了一会，问道：“类似这样做吗？”

他将书本翻到标题为 “返老还童之人” 的那一页。其上记载了某个位面的一位老领主，久病缠身，一心寻求重返青壮年之法。一位 “先知” 帮他恢复成了青年模样，他不再感到疼痛，多次仪式后，精力也变得旺盛起来。

领主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