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同用餐，进食时的精灵话很少。对亚丹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 没有言语的试探，没有心机的交锋，只是普通、单纯地与他人一起享用食物，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亚丹开始慢慢熟悉更多普通的事：他们一同分类图书，在傍晚的林间散步，一起整理床榻，对着政务文件处理到深夜…… 精灵始终陪在他身边。

这些普通的小事层层叠叠，拼凑成一个轻柔的美梦。他一边珍惜着每一刻的美好，一边又隐隐感到不安。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他努力思考，思绪却总如泡沫般漂浮，又很快消散。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阿苏德身上。直觉告诉亚丹，精灵也注意到了这种轻飘飘的违和感，却没有采取任何举措。又或者，精灵正在暗中寻找解决方法？

因为阿苏德照旧每晚翻阅古籍，冥想沉思，只是每日翻看的文献内容不太一样。亚丹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也难以从精灵平静的脸上，观察出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直觉依旧绕过了推理过程，直接提醒他：阿苏德比他更了解现状，只是出于某种考虑，不打算告诉他。并且，精灵的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淡 —— 他的冥想时间变得更长，沉得也更深，似乎有什么事，正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酝酿、发生，而精灵，同样不想与人分享。

他想起曾经的对话，阿苏德也是个濒临衰亡的人，和他一样，不会喊痛，不会分享噩梦。精灵或许也有魇一类的困扰，还是远超他想象的那种。

会不会，精灵的情况比自己更糟？精灵还有多少时间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有几个瞬间，他甚至看到了精灵毫无预兆倒下的画面，不知那是记忆的碎片，还是自己下意识的妄想。

他难以平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催促他，让他重视这份疑虑。当他忍不住想直接询问精灵时，抬眼却对上了精灵平淡的眸子，忽的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退了回去。

他知道阿苏德不会说谎，在一些方面，向来有问必答；可若是有些东西他不想回答，无论如何试探、恳求，都是没用的。

亚丹抿了抿唇，低下头，将书翻了一页。他盯着上面晦涩的字符想，其实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只有一问一答，而非真正的交流与讨论。

教导与监护的行为本身，就意味着两人之间存在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阿苏德停留在他身边时，他们近得看似触手可及，可彼此真实的距离，究竟是怎样的呢？

阿苏德将手头的纸张整理好，起身将那些手稿归入另一侧的档案柜中。亚丹的视线追随着精灵的身影，两人之间，一座微缩了星海的魔法沙盘正在运作着。

代表着他们星球的那些碎片投影，漂浮于半空，其中半数被无形的魔力链接，隐约聚拢成一个半球状，像一个碎裂后，被人小心拼接的玻璃球。

精灵的目光在扫过这个半球时，总会停留片刻，眼中带着温柔，还有小亚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这一幕定格在他的脑中，与那不祥的画面、还有其他的记忆碎片一起，在思绪中交替浮现。

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根关键的线头。　W?a?n?g?址?f?a?B?u?页?ī????u???€?n?2????２?５?????o??

“今天就到这里。”

阿苏德在沙盘边坐下，单手支着头，摆了摆手，看上去有些疲倦。他没有交代更多，便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亚丹应了一声，没有离开，在精灵对面的位置坐下，翻阅起沙盘边的那些报告来。

重新消化这些关于众多位面的知识，给了他一些新的启发，他准备顺着浮现的线索继续探究。但过量的阅读让他有些疲惫，不知不觉间，他蜷起身体，抱着资料，合眼休憩。

第4章 再见

黑雾消散在漫天星辰下

一阵莫名的心悸将他从睡梦中惊醒，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对面的阿苏德。精灵还在冥想之中，眉头紧锁，肌肤变得透明，其下紫色的细纹里似有力量流转，双手已然化为金色骨爪。

精灵很少冥想这么久，他曾提过，会有意控制进出精神世界的时间，过多停留，很容易陷入其中。阿苏德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亚丹当即抓住精灵的手，贴在他眉心，本能地念诵出几句不明的词句。一缕黑雾将他与精灵连接，下一秒，他的意识便坠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亚丹回过神时，正站在一间书房的中央，身旁的魔法沙盘还在运转，室内光线昏暗，对面的阿苏德却不知所踪。他环顾四周，只觉这里与印象中的书房截然不同：壁灯换成了古老的样式，装潢与家具似乎糅合了多个时代的流行风格，一些小物件还带着浓郁的精灵特色。

他仔细望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并非宫殿的任何一处。耳旁传来钟摆来回晃动的声响，循声望去，墙壁间竟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其间嵌着大小不一的时钟，每一只的指针，都指着不同的时间。

这里，应该就是阿苏德的梦境，或者说，是他的精神世界。这间书房似乎位于一座塔状建筑中，其中一面墙已经破损，亚丹能从裂隙中看到夜间的树林与漫天星海。他试着走向那边，想确认塔的高度，以及出口的位置。

“你怎么来这里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头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并非阿苏德的声音。他警惕地锁定声源，目光与墙壁缝隙中一朵绽放的紫色花对上。

“阿苏德不希望你来，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回去吧。”

“……”

亚丹确认，真的是这朵花在和自己说话。他思索片刻，开口道：“阿苏德现在在哪里？”

“在梦的深处，时间开始的地方，星海将其遮蔽。”

“说人话。”

“你去不到的地方。”

“方向呢？”

花叶朝某个方位轻轻一摆。

亚丹二话不说，直接从破损的墙缝跃下高塔。落地时，碎石残垣划伤了他的皮肤，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花叶指示的方向跑去。伤口渗出的血，在半空由红转黑，落在草地上时，还冒出几缕淡淡的黑烟。

塔外是连绵的草地与茂密的森林，沿路生长着许多亚丹从未见过的植物，他却无暇欣赏，一路疾行，直到前方的视野豁然开阔 —— 那是一处悬崖。

没了树木的遮蔽，广袤无边的星海将他彻底笼罩，万千繁星循着某种未知的规律缓慢旋转，星海之中，还漂浮着众多大小不一的陆地碎块。他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变小了，坠入了魔法沙盘之中。

可仔细看去，这些疑似星球碎块的浮空岛屿，并非真实的位面本身。它们不遵循任何物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