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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走了。
判决下来,五年。
其实比他预想的要短,他想,大概是郑赫为他做了最后的努力。
而他,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再也没有见过郑赫。
他在监狱里靠着对郑赫生活的想象熬过了一天又一天,想象着他可能已经成为知名律师,又或许去了法院工作,站在法庭中央,成为无数人信赖的存在。
反正总不会是……
笔尖顿住,画纸上的眼眸似乎变得冰冷、陌生。
总不会是靠人上位的小明星。
他从未想过,会在五年后,于那样的灯红酒绿中,看到郑赫蒙着双眼,在一片混乱的喧嚣里,被人肆意调笑。
想到那个画面,徐然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在椅背上。画笔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静静地停在他脚边。
徐然怔怔地盯着画纸。
歪七扭八的人体和生硬的线条。
他迟钝地意识到——
他再也画不出来了。
06
徐然把自己关了一周。
五年的时间,让他习惯了在狭小的空间里隐匿自己,蜷缩在黑暗中喘息。拉上窗帘,切断与外界的联系,见不到太阳的日子反倒很有安全感。
这一周里,他翻遍了郑赫参加过的所有节目。
郑赫是去年成团的,选秀的时间,正是给他留那封信不久后。
那个阶段的郑赫争议很大,本不是专业唱跳出身,却在出道位。有人扒出他们的校园恋情,甚至还有他的瓜。
他成了郑赫唯一的黑料。
屏幕里的郑赫,即便只是短短几秒的镜头,也能轻易吸引住他的视线。
徐然觉得自己就像个不折不扣的私生饭,扒光了所有物料,甚至去查微博IP,试图拼凑出郑赫生活的轨迹。
叮咚一声。
微博的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徐然的手跟着颤了一下,他的微博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郑赫。
点开一看,原来是上了热搜啊——
【郑赫 自杀】
徐然的大脑瞬间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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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新闻吧?
他机械地划动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刷新页面,试图翻出想看的消息。
十分钟后,他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刷出了新的爆料。
但也算不上好消息。
【网友】 :贵圈水真深,Z姓男星不是自杀,是得罪人了,被收拾得很惨。
徐然的呼吸一滞,手指几乎是颤抖着去点开私信。
【徐然】 :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
【网友】 :?私生滚。
徐然面无表情地打开对方的主页,迅速浏览了一遍,在一条Plog里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他截下那张图,冷静地将它发过去。
【徐然】 :Y酒店员工的李女士,你想被投诉吗?
对方沉默了许久,仿佛被这一句戳中了软肋,过了几分钟,才不情不愿地回了消息。
【网友】 :第一医院。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网友】 :别投诉我,别跟别人讲。
徐然没再回复,直接将人拉进了黑名单,便抄起外套出门。
等他到达第一医院的时候,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看样子都是嗅到了风声的记者或者粉丝。
他无暇顾及,径直冲向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外面却只守着一个人。
徐然的脚步一滞,他认出了那人——程洲,郑赫的大学室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徐然快步上前,嗓音急促:“程洲,他怎么样了?”
程洲原本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清徐然的脸后,愣了一瞬,随即骤然变脸,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一拳砸了过去。
“徐然?你还有脸找过来?!”
徐然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眼前一阵眩晕,嘴里隐隐尝到血腥味。
半晌,他才缓了过来,低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看看?”程洲冷笑一声,满眼愤怒,“你是想看看你把他害得够不够惨,还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当然不是!我……”
程洲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就当他死了。”
“什么?”
“你知道你的罚金是怎么交的吗?”程洲逼近一步,眼神锋利得像刀,“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刑期是怎么减的?!”
徐然的呼吸陡然一窒。
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所有的血液瞬间涌向大脑,轰然炸开。
他怔怔地看着程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07
徐然在拥挤的人潮里穿行,任由肩膀被来往的人流撞开,步履踉跄。他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次又一次模糊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他只知道,他再也没有脸去见郑赫了。
那个人本该有纯粹美好的未来。
因为他,全毁了。
程洲的声音依旧萦绕在耳畔,如同恶鬼附耳低语,剖开血淋淋的事实。
“一个刚入职的律师,哪来的那么多钱?他为了你,那段时间什么案子都接,可那么大的金额,怎么也凑不够。”
“他父母离异了不管他,也早就没了联系。但为了你,他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就为了能不能从指头缝里施舍他一点钱。”
“郑赫那么骄傲的人,什么时候做过这些?”
“后来,他都不限于本职工作,甚至为了凑钱放弃了大好前途。工地、会所,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甚至……”
说到这里,程洲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甚至去借高额贷款。”
“你倒是进去服刑,三餐规律,重新做人。他呢?他要拼了命地去还债,可那就是个无底洞!”
程洲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徐然,你是最没资格说他误入歧途的人。如果不是那些人帮他还债,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那些人也不是慈善家。”
程洲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条件是,郑赫从此,要做任人摆弄的戏子。”
徐然脑海里轰然一震,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踉跄着挤进窄巷,撑着墙壁大口喘息。
他的胃翻涌着,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为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他们。”
对,要杀了他们。
他卸力靠在墙上,也不觉得脏,抬头看向巷口上方狭小的天空。天空是深邃的蓝,沉沉的,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困在井底。
做困兽之斗。
是啊,他已经是掉进深渊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