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
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是我的问题。”
我没法回答。这是重逢以来我们之间第一次冷场。
“意面做好了。”任驰说,转身去找餐具。我赶紧进到厨房里,拉开餐具柜的门。
“是我不好。”我说。
“没有谁不好。我也没有表达好,谁听到都会有同样的反应。”我想把餐具递给他,不过他先一步把碟子从柜里拿了出来,“来吃饭吧。”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毫无遮掩地反映了我的低落。因为在我们坐下来后,他又跟我讲了一次不必在意。我无言以对,只能努力接受他的好意,同时明白这好意完全无法安慰我,因为他不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他的每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应该往深里想吗?我觉得他应该愿意跟我来往,至少他的意愿不会比我低,但是我再次问自己,这是哪个层面上的意愿呢?我后知后觉地找回那种奇异的感觉。我坐在餐桌边,想起高考填报完志愿后的那天,我也是这样坐在餐桌边。我的父母也像他现在这样坐在我对面,情绪还没有从填报志愿的话题中回落下来,父母仍然在聊志愿的事,我也依然在听。然后任驰的名字出现在对话里,我停下筷子,抬起头,父母看着我。
“他之前有跟你说过吗?”问我这句话的是母亲。
“我觉得他提过……可能讲过几次,我记不清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听说他们家吵了一架。”母亲说,“这也难怪,如果是我家,考到高分的儿子非要去读专科学烹饪,我也接受不了。不过我们当然会尊重雅文的选择的。”
“不要胡乱评价别人家的事。他又是我的朋友。”我说。我当时的表情一定也很可怕,因为父母马上就不再讲什么了。可是我的思绪马上跑到别的地方去。朋友?我从来没有在父母面前特地提过他是我的朋友,这词陌生得只在介绍时用,正是这种陌生使我不快。再进一步,我是对父母不快?换做是我,难道就不会多说一两句吗。母亲问我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只是他没说过。他们家吵到母亲都知道,也许早已成为了某些人的谈资,我的顺序排到这些人的后面。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这恨意是对他的。
这些是我后来才想通的,我不得不放慢自己的思考速度,来明白自己到底想了什么。我花了些时间去接受他的确不需要第一个向我交代什么。这经验在后来几番派上了用场,他专科辍学再去留学,他工作再订婚,无论是从谁口中得知的,我都不再意外。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联系,除了逢年过节的祝福外毫无交流。我甚至也已经不向他群发过节消息,他不是会看这种消息的人。
可是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的经验控制不住我自己,为什么呢?他禁止我再问,这是为了保护前女友,或者有别的可能?我想象我站在一堵高墙前面,门在我面前是封闭的。这显然是“他们”的事情,对他来说则是“我们”的事情,我不在其中。
与此同时,我觉得我变低了,变微小了,而我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想到这里,我反而逐渐平静下来了,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知道我快要乘上那个浪头了,这浪头是由我自己先拍打起来的。
“很好吃。”我对他说,“不过我觉得好吃的东西能卖出去吗?”
“嗯?我说了你的口味不奇怪。”
“是吗?不过我很喜欢味道相撞。就算是甜品,我也喜欢甜里面混一点酸,而且我喜欢的酸度应该远大于调剂的程度。你这样把菜拿出去卖,我怕不会受欢迎。”
他笑道:“我知道。所以今天做的特地加重了酸味,正式版本会按比例减少。”
我故意转开脸:“那不就没有试菜的意义了吗?”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f???ω?ě?n?2?????????????????则?为?屾?寨?站?点
“可以做参考。”他说。
“让我尝尝你碟子里的。”我努力说道。 W?a?n?g?址?发?布?页?????u?????n??????2??????????M
他觉得更好笑了:“我跟你的意面是同一锅煮出来的,味道怎么可能有区别?”
不过,任驰还是用勺子和叉子卷起了一口意面递给我,我抓住他的手,直接从他的叉子上吃了。等我都吞下去后,他坦然地收回了手:“看吧,味道一样吧?”
“嗯。”我只能这么回答。
“这样很好用。”任驰突然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望着他,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餐具,“你教的这个。”
“我没教过你做饭啊。”
“是吃意面的方法。”他说,演示般卷起面条,再用勺子顶住叉子,最后将面条卷成完整的一卷,“我第一次做意面的时候,面总是从叉子上滑下来。第二次再给你做的时候,你教我的。”
“……我不记得了。”这是实话。
“你还说是你特地去查的,为了让我不要成为不会吃意面的厨子。我很开心。”
“我真的忘了。”我说。
那时候我在做什么?我肯定没有花心思在上面,我当时根本不认为他真的要去学烹饪。
“那就算了。”他回答说,放下左手的勺子,然后又拿起来。我望着他的手,突然问道:“我真这么说过?”
“真的。”他说,抬起眼看我,“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可我根本不想支持你,我想道。我也好,他前未婚妻也好,他没有一个人际关系是能坚持得久的,为什么非要有一件事一直做到底?而若是他不做饭,我们的来往甚至不会超过一年。他做得越是合我口味,我越恨他。我不能原谅他毫发无伤。
我看着他的侧颈,一个想法突然雷击般划过:他是一个初三生,而我是一个熟练的成年人。他过得太随心所欲了,他才十五岁,只有外表长大了,我呢。我呢?我难道不是一个拥有经验的成年人了么。
我抓住他的手背,他抬起头,我亲了上去。
只亲了片刻,我稍许拉开距离,看到他的耳朵红了。这个年纪怎么还会耳朵红,我想。正打算要亲第二次,他偏开了脸,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我等了一会儿,说:“我忘了告诉你,我应该是个同性恋。”
“我知道。”
“你知道吗?算了。这几年我没有恋人,没时间去找,不过有时候我需要。刚好可以用你打发时间。”
在任驰反应过来之前,我又吻了他一次,这次我张开了嘴巴,吻得比之前那次更久。他知道怎么应付亲吻,他的吻技还不错,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谈。”我说,“你可以当成是饭后娱乐,对我来说也一样,不互相干涉对方的交友。你怎么样?如果答应就点头,不要说话。”
我盯着他,大概过了一秒,他点了头。
我闭上眼,心里充满了乘上浪头的成就感。他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