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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我发信息给你。”

“哦。”他虚虚应了声，我感觉到安慰他的义务，于是转过身去打算讲些什么，他就在那时候亲了过来。等他退开之后，我又伸手，扯住他留到脖子后面的发尾，再亲了一次。门就那么开着，没有别的脚步声。

我后来也没有特地问他是怎么想的，等他交了女朋友之后，就更不适合问了。

高中三年我的感官和身高变化一样剧烈，初中时那奇妙的敏感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尝试说服自己去在意他的交友圈子，找回那种微妙的脆弱，却也做不到。很多情绪也许就像这样，会随着年龄和境遇变化逐渐融化成一滩水。我现在再来回忆自己的高中时代，也已经不再能共情。我始终觉得自己性格里的一部分是后天为了应付任驰特地养成的，而且是我性格里最坏的一部分。

第2章

随波逐流

周日的中午，我比平常更早一些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大概到十一点，门铃响了。我开门，任驰抱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外。

在自己家玄关看到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我还没睡醒。任驰换上我准备的鞋子，抬头看了看周遭：“好整洁。”

“平常收拾得整齐一点住着才舒服。”我说，“进来吧。东西直接放厨房桌上就好。”

我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总面积不大，但是一个人住足够了。厨房是开放式厨房，显而易见我没有怎么做饭。任驰将他带来的食材一件件拿出来，又望向墙边的冰箱。

“你直接开吧。”我说。

他打开冰箱：“东西也太少了。你有好好吃饭吗？”

“备太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这边的保鲜盒里是什么？”

“上次回家带回来的。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应该还没坏。我们顺便吃了吧。”

他应了一声，但是没有动那个保鲜盒。他从冰箱里拿了点蔬菜，穿上我递给他的围裙。

“我有什么要做的吗？”

“等着就行。”任驰答道，“如果你有工作要做，先去做也行。意面做好了我叫你。”

“今天没有工作。我坐在你对面不会干扰你吧？”

任驰好像想到什么，笑着说：“这是在你家，你怎么比我还客气。”

“我没有大厨来我家过。”

他开始切蔬菜了，没有回答我。我看出他已经进入专注状态，就在厨房岛台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起了手机。过了会儿我又随手拿了本小说，书签夹在几个星期前的那页里。

第一次出去吃饭之后，我又去了几次他的店。没有特地去，本来我就时不时会去那家店解决午餐。有时因为工作去得晚，我会给任驰发消息让他给我预留吃的，然后我在逐渐变空、已经过了午间繁忙时段的店里吃他给我留的菜。一开始还是菜单上有的菜式，然后逐渐变成了他用现成材料随便做的东西。因为味道都还不错，我也就没怎么反对。我变成了店里的熟面孔，有店里的员工问我跟任驰的关系，我就说我们是旧同学，前些日子碰巧重逢了。

这当然不是谎话。

厨房里逐渐飘出香味。我把书合上，问他：“你休息日都这么忙，还要自己研发新菜谱吗？”

“不是每个休息日都这样。”他一边用勺子舀了点汤汁递到我面前，一边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就着勺子尝了口：“好像有点淡。”

“我也觉得。”他若有所思地说着，又往锅里加了点盐和胡椒，“不过，自己开店的确是没什么能真正休息的时间。”

“真亏你能熬下来。”

“我不想认输。而且比起经营，研究新菜好歹还是我老本行。我以前不也天天给你做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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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书：“那是一日三餐，跟开店怎么能比。”

“一样的。”

“……你叫我来尝你做的新菜式，你也知道我的舌头是平民舌头，要是帮不上你，你可不要怨我。”

“刚好。反正我做的又不是什么高档餐饮。而且你的口味也没有那么奇怪，挺好把握的。”

“那样最好。”

我刚读了几行小说，他又问道：“你要一直在这里坐着吗？”

“干扰到你了？”

“也不是，只是很久没有人坐着等我做饭了。”

我以前一直就是这样的，我腹诽道。不过以前我可能还会帮他切一下东西，也不算完全干坐着。我伸手去拿杯子，杯子旁边是他放食材袋子的地方，再旁边是他做饭前脱下的戒指，那是个一看就知道只用于搭配的戒指。我看了眼厨房，他正看着平底锅里的东西，背对着我。我拿起戒指，比我自己的尺寸略大一些。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嗯？”他依然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女朋友？”他问，语气轻松。

“你订了婚的那个女朋友，我听你父母说的。准确来说是你父母跟我父母说了，他们又告诉我了。”

任驰转过来，我摩挲着戒指的手指移开了。

“我们没结婚。”

“看得出来。”我说，“分手了？”

我听到小小的声音，那是他把炉子的火给关了：“再闷一会儿很快就可以了。”

“你还没回答我。”我追问。见他望着我，我又补充道，“我只是好奇，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知不知道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有点可怕？还是这只是我的原因？我是那个主动提出要试菜，要邀请他来我家的人。但是我控制不了这个人，哪怕在我家。即使是重逢之后，我也没自信能在气势上赢过他。

我听见波浪的声音，这不是害怕的时候。我是那个发起进攻的人，为什么反而是我像困兽犹斗？

“这样我就好决定以后要怎么对待你。”我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他没有抵抗就回答了：“她怀孕了。”

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试探着问：“你知道父亲是谁？”

问这句话让我愧疚，这不是我应该了解的事，我只是出于自私而问。可是我又必须得问。

他点头：“她告诉我了，是她的前男友。那时候有一阵子，我们在忙各自回国的事。”

所以任驰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我马上得出结论。正是这个思考方向让我愧疚，同时我的身体里升起一种不舒服的奇异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带起了这个话题，我只能想办法让这个话题结束：“这不是你的问题。她出轨了，长远来说，在订婚前发现反而是件好事。”

“这也不是她的错。”任驰说道，我望着他，“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的事什么都可以跟你讲，不过有部分是她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