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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另一个他未曾预想到人。

李明亮。

院门吱呀一声被敲开,他穿了一身暖和的羽绒服,戴了一顶印满了logo的时兴帽子,提着一盒子东西进来了:“猜你在家,进来拜访,没有打扰到你吧。”

褚嘉树摇头,他扯了一张凳子来:“坐。”

盒子里有肥美的大闸蟹和醇香的酒,李明亮一起摆在凳子上,他则是蹲在火盆边烤手,唏嘘道:“今年冬天可真冷,你看看,这下雪了不是。”

南方的冬天实在是很难见到一场雪的,即使是在山上,只有那刀刮一样狠厉的风,自四面八方的来。

听了李明亮的话后,褚嘉树也跟着抬头望去,那天上颗颗粒粒下来的,他伸出手看着掌心瞬间化开的晶莹,微讶,竟然真的是下雪了。

“下雪天,就适合来点热酒,”李明亮分了一些给褚嘉树,“喏,知道你娃头酒量不好,这酒就是梅子泡的,不醉人。”

李明亮说话带着山里的口音,可能是入乡随俗,等褚嘉树问过了,才知道李明亮也是这边的人。

“想当年,我与你婆婆见过几回面的,”李明亮陷入回忆,“风风火火,心怀大志,无所不能。”

“这样的人最后也成了一捧黄土。”

褚嘉树试图从李明亮的寥寥几句去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姑娘,可他的想象力实在匮乏,到底不了了之。

李明亮喝了一口酒,他身上带着浓厚的香火气,褚嘉树原先没在意,这人常在寺庙,香火气并不引人关注。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李明亮是去看了陈婆婆。

他和李明亮坐在一起,在那柴火堆边上,讨论天人五衰的问题。

讨论起人固有一死。

讨论怎么去过这一生。

低低的讨论声,中年浑厚的,青年和缓的,一来一往,酒液下了半坛,空气里交杂着蟹香。

褚嘉树最后抿了口酒液,说起了自己被困的事情,说起了自己荒芜的梦,被时间删改的记忆和痕迹,说起自己荒诞不经的前半生。

李明亮的面容憨厚语气却温和,他如同长辈的目光落在褚嘉树身上,最后提了一个建议。

“如果说,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们破坏了剧情而受到了惩罚。”

“那如果剧情照常发生呢?故事最重要的总是主角的,他们的结果达成的话,也算是一则佳话吧。”

褚嘉树盯着火星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的朋友们原著结局自然是有好有坏的,倘若他们的结局不得善终,也要让他们去自寻灭亡吗。

李明亮总是随身带着他那个鳄鱼皮的包,光亮,阔气,他从里头却掏出了一本书来,纸页很旧却被他保存得很好。

他粗粝的手指翻开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是他落下的字迹。

“你有听过一个英国诗人的诗么,是关于他父亲的,”李明亮的声音温柔,伴着山里的风,“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

“诗里怒斥光明的消逝,也在抵抗生命的终结。”

褚嘉树疲惫地抬起眼。

他为了命运实在反抗了许多年了,即使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岁。

“孩子,虽然我是一个命师,可我总是相信人的命运是抓在自己手里的。”

“你可以去试试,不过……也可以借此歇一歇。”

李明亮那双明亮得让褚嘉树熟悉的眼睛包容万物地看着他。

-

除夕那天的雪夜酒谈在褚嘉树心里按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李明亮这人吧,说话总是藏一半。

褚嘉树趁着没事的时间会想一想,生活还是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雪止息了,春天的风是干净的,叶子是油绿的,天上有飞鸟盘旋,泥土在雨后松了筋骨,万物复苏,莺飞草长。

世界正在不停息地旋转,生机勃勃。

平板上弹出老套的豪门秘闻,安故家里真假千金的事情闹的大众吃瓜吃得轰轰烈烈,总归是闲得吃屁的人找些饭后笑谈的话题。

褚嘉树拿起手机去特意去找了一趟安故,原剧情里她被当作挡箭牌推出来的剧情都不见影踪,更别说当作闻宇的替身。

去的时候又在下雨,淅淅沥沥,都说春雨如油,噼里啪啦地摔打在褚嘉树的伞面上,好像有万钧重。

安故依旧同葛家关系不冷不淡,那边没有因为所谓的纸上血缘关系就对安故亲密非常,但也没有苛待过她什么,供了她的吃穿读书,多的也没有。

新闻的事情仍旧没有处理,葛家并没有回应这种无聊的猜测,没有人被赶出来,也没有人在过得楚楚可怜。

褚嘉树去的时候,安故正在阳台上手上玩着一支烟,葛司琪坐在阳台上的凳子上,抬头神情有些惶惶。

外面的雨幕厚重,把她们包裹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褚嘉树束起伞来,恰好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

“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是安故的声音。

“不许给家里人说啦……”葛司琪的声音小小的,“我就是试一试嘛,味道不好的,我肯定不抽了。”

安故不可置否地低头看着葛司琪,雨声掩盖住了她们细细碎碎地谈话声,直到阳台门被褚嘉树敲响。

那支烟点了一半,被安故掐了,扔到了葛思琪的身后,见到褚嘉树来了后,她拍了拍葛思琪的肩膀让人进去。

和葛司琪擦肩而过,褚嘉树看了几眼,意外地品出两人关系还不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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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故走过来,顺道端来了一盘饼干递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褚嘉树说:“看到新闻了,过来看看你……看样子你没受到影响。”

安故是知道剧情的事情的,她从大姜朝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可思议,对于原著剧情自然也接受良好,她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家里挺好的。”

血缘上的欠缺葛家尽力在弥补,朝夕相处的感情却没办法做出取舍,安故想,这实在正常。

索性她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葛家待我很好,”安故和褚嘉树说,“于我有生恩又有半生的养恩,已经让我无以为报。”

“至少我从异世来,当时我惶惶……而这里有我一席之地,有一份家在。”

她顿了顿又说:“司琪是个好姑娘,和你说的剧情里的样子并不太一样……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不过也感谢你们。”

温和,细腻,知足,褚嘉树想,这好像是他认识的安故。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我很喜欢,”安故停了一下,她认真说,“褚嘉树,谢谢你。”

她知道褚嘉树一定做了什么。她看着褚嘉树的欲言又止,读出了那里面的未尽之语。

“其实一个人很好,一家人也好。”

安故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风吹过她的额发:“遇到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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