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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到了罢。”
我一愣,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气息,被他发现也正常。我无心撒谎,只得点点头。
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便忍不住道:“你们说的那个谁……既然你已经有了安玉,便不可三心二意。”
能被凤舒行这般好的人挂念着的人,应当也格外好罢。我想到这,心底无端的有点发酸。
男子同男子谈感情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我没有接受他异样目光的勇气,因此心底里的那些细微想法,刚刚冒头便被我自行掐灭了。我终归是这世间的特例,不配有道出自己想法的资格。
我垂下眼,没去看他。
等我觉察到他跟我的距离近过头时,已经晚了。
我才刚跨出祠堂门口,他伸手将我扯回祠堂里,一转身,便把我压在墙上动弹不得。他没用多少劲,因此我的后背撞着墙也不觉得疼。
旁边就是摇摇欲坠的殿门,外界的视线只会被殿门挡了去,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只有我二人的空间。
这场景……我觉得似乎不太妙。
都这时候了,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感慨他的贴心。
我反应过来后迅速呸了自己一声,心道可耻。
凤舒行比我高那么一点,我需要抬起头来看他。他那双焰色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无力,以及藏在深处的绝望,让我忍不住想抬手抚上他的眼。
我的手刚抬到一半,忽然惊觉过来我自己在干什么,慌忙将手又放回去。
为了缓解尴尬,我想主动开口,可我刚张嘴,只来得及说一个“你”字,后面的话便全被凤舒行打断了。
“你想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犹如飞雪,拂过我心尖,让我心头一颤,可他的眼底沉沉,似是藏了无尽的思绪,让我几乎即刻便抛弃那心头的颤动。
我听到他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我与他的唇齿之间,几乎是在顷刻间,我和他的双唇贴得严丝合缝,似乎是在风雪中失散多时的爱侣,重逢的一刹紧紧地拥抱住对方。
紧得几乎要融进骨血。
仿佛我们曾经相融,却又被生生拆散开来,各自零落。
第三十三章
操。
此刻我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字。
我的思维仿佛是被他的唇舌堵住一般,动弹不得。
触碰到他那双我肖想已久的唇,我的心情却没有我料想中那般激动。
凤舒行的唇舌柔软,却带着一股狂风骤雨般的势头,碾过我的唇舌以及我的理智。
在他的唇舌贴上来的那一瞬,我便什么都想不了了。
我的牙关还因为最初的惊讶微张着,被他抓到机会趁机席卷进来。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咬紧牙关将这入侵者赶出去,但当感受到他轻吮的动作后,舌尖上的酥麻径直蔓延上大脑,让我彻底地丧失了抵抗力。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我抬眼望着他,不自觉看得入迷。
我从未在离他如此近的距离看过他。
此刻他那双焰色的眼睛,盛满的都是我的倒影,好看得紧。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仿佛世界上只余下我同他二人,再无其他事值得费心。
只是在他的眼底,还有化不开的绝望,以及藏在深处的一丝期盼。
直到他与我分开,我喘着粗气看着他嘴角牵出的银丝,我才反应过来我被凤舒行强吻了。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大脑就下意识抗拒思考。
我有些垂死挣扎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凤舒行深深地看我一眼,“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个锤子。
似是见我脸色不对,凤舒行接着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心中所想……”
他说到一半,忽地长长叹了口气,许久才接上了他上一句话,“我……我不过是倾慕你。”
他太直接,这下是我彻底连逃避都没法逃了。
我看着凤舒行,心中没有一丝被告白的悸动,反而是无端地升起一股子疲惫感。
我闭上眼,不再去看他,生怕再看多他一眼,会动摇我自己的想法。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鸿沟太深,不然我又怎么会自己先生出退缩的心。
凤舒行不好么?相反,他很好,甚至好过头了。
样貌、家世、实力、势力,无一不有,无一不好。甚至连他的脾性也是一等一地好,没有同龄人的急躁,也没有自视甚高的骄傲,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伴侣。
他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永远都不该与我这种不思进取的混子同路。
我凭什么?
早在前世,我就知道我自己取向。我天生喜欢男人,凤舒行这般优秀,我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只不过那点心动早在萌芽的时候被我自己死死按捺住了。
我不敢,也不愿再袒露自己的心思。更不敢想象若我开口,被他拒绝了会如何,只能暗自藏起自己的妄念,生怕见到他厌恶的目光。
可竟是他对我先开口了。
原本只有我自己的想法,但若是他也开口说了,那便同我私底下想想不是一回事了。
若是早八十年、七十年,在我年轻气盛的时候跟我说这话,我会欣喜若狂;甚至在五十年前,跟还没见识过世界险恶的我说这话,我还会鼓起勇气一试;可现在,刚过了百岁生辰的我,已经没有那份冲劲与冲动了。
勇气是独属于年轻人的东西,而我已经不年轻了。
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身后还有一整个孟家,几千张嘴等着我想办法喂饱他们,我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孟家,我做事不可能再全凭我自己喜好来。
即使是孟家有幸和凤家结盟,孟家看似得了天大的好处,可这后面两家还会承受的非议及压力,将会不同于以往。孟家做的无非便是口碑生意,家族名声容不得我大肆挥霍。
我不由有些没理由地埋怨起凤舒行来。
我同他都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一整个孟家,他身后也有一个凤家。
两个不是自由之身的人说喜欢,有用吗?
或者说,我敢吗?
我有幸窥见过凤舒行的野心,我知道他绝不满足于只当一个小小的分家家主。我自己什么水平也清楚,我与他的差距就如同那萤火与皓月,我不拖累他便算好,帮是完全帮不上的。
与其飞蛾扑火,最后同他落个两败俱伤,不如不要有这样一个错误的开头。
反正我同他也没有非对方不可的理由。
我脑子里浑浑噩噩,不想答话,只伸手推开凤舒行,想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带着刚刚发生的事一起,都统统忘掉。
“孟大哥!”凤舒行急了,他执拗地抓着我试图推他的手,不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