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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大婶还有心思同我们唠嗑,连忙道:“那些士兵为何会问过往百姓来处?”
大婶又转头怪异地看了凤舒行一眼,“小伙子,你也没出门呐?那刺杀烈风侯的刺客是杞国的遗民,被烈风侯灭了国,怀恨在心咧。那些军爷不问清楚他们的来处,要是把下一个刺客放进来了,可咋办呐?”
我心说,这当刺客的哪能这么傻,从哪来的都如实交代清楚,那这不是把“我是刺客”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吗?
大婶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顿时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我,“年轻人,可别看不起这一环,这盘问看着简单,里头学问可大着咧……”
这林城不是五首二十八城之一,而是五首二十八城的其中一个附属城,由凡人统治。从这位大婶的絮叨中我得知,林城规模算是中上水平,也是这风帷国的都城,前不久,护国大将军烈风侯在林城遇刺,消息一出,举国震惊。
在大婶絮叨完毕、满意地转身离去后,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群流民正是杞国遗民,若是他们同我们在林城汇合,那我们岂不是直接把他们给送到贼窝里了?
我同凤舒行讲了我的担忧,末了同他道:“这林城形势如此严峻,恐怕城内的客栈是住不得了,我们不如将汇合地点换到城外。”
凤舒行却比我考虑得更多,“怕只怕这城门盘查只是这风帷国声东击西的招数,看似只排查进城的人,实则把守着附近能落脚的地方,等着没进城的人自投罗网。”
仔细一想,凤舒行说的不无道理。这盘查不过是将心里有鬼的人拦在城外,方便甄别罢了。没想到这事居然被方才那位大婶说中了,里头确实有大学问。
好一招欲擒故纵。
“那以凤家主之见,此事该如何?”我问道。
“那群流民恐怕入不得城也住不得店,我们在城外选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安置,送些东西过去,照顾一二便可。至于你我……”凤舒行极快地一笑,随后补充道,“那自然是不必担忧的,照常投店便是。”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委屈那些流民。
凤舒行又派几名护卫带了些东西原路返回,去接应尚未抵达的队伍,随后同我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又过几日,那几名被派出去的护卫回来禀报,说在城郊处找了一家农户,正在将那些流民暂时安置在农户家里。
那位跛脚老头一见到凤舒行,嘴里直嚷嚷着“恩公”,眼看着要跪下来,凤舒行连忙上前一步,搀住差点就跪倒的跛脚老头。
这场面眼熟得紧,看得我在一旁暗自发笑。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跛脚老头虽然被凤舒行搀住,可跟着他的一众老弱妇孺却没人搀着。他们有样学样,纷纷跟着跛脚老头的步伐,冲着凤舒行“扑通”一声跪下,有几个比较激动的,甚至直接将头磕在了地上。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出声劝道:“各位行如此大礼,可折煞我们了。”
最后还是凤舒行出声制止了他们,“我们不过举手之劳,眼下这般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还是为各位寻一个出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凤家的护卫们前去将跪倒的流民搀扶起来,这才终结了这般混乱的局面。
安顿好流民后,凤舒行同我又找来那位跛脚老头,想打探点消息。
跛脚老头摇了摇头,“多的我也不晓得,这风帷国早些年还被杞国打得屁滚尿流,谁知这几年突然厉害起来,杞国连连征兵,可是呢,我们村出去当兵的没一个能回来。”
“传言道风帷国有神人相助,神挡杀人佛挡杀佛,唉,小小杞国哪是这路神仙的对手。”
随后我们又多问了几句,只是跛脚老头自己也没闹明白两国之间发生了什么,更别提风帷国的事儿了。
我跟凤舒行将跛脚老头送走后,本想继续商量这事,凤舒行却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目越过窗口,凝视着远方。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转过头去,发现他看的方向正是林城。我也跟着盯了半天,却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
于是我又将目光放回到凤舒行身上,但这一看我便挪不开眼了。
凤舒行的眼底透出炫目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眼中翻滚、腾挪,那光芒甚至跃出他的眼底,留下一道道缠绵的残影,随后迅速地弥散,化为一片虚无。
流转的红光映着凤舒行的脸,生出几分陌生,却又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方才示意我噤声的手还没收回去,竖起的一只手指正微微抵着他的唇,压出一个柔软的凹陷弧度。
他的唇映着他眼中那片火焰般的红,犹如熟透的果实,娇艳欲滴,蛊惑着人上前去咬上一口。
我喉头一紧,忽然就被我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我攥紧手心,想要将目光移到无人的角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发飘,每回都飘到凤舒行身上。我想强迫自己忘记刚刚心底里忽然升起的冲动,只是这想法偏偏不受我控制,我越想忘,脑海中的画面越是清晰。
你说他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长得太好,以至于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落到我眼里都像是勾引。
我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意识越跑越远,想法越跑越偏,甚至思维都发散到要是被他发现了我的心思,要怎么跟他解释我不是变态。
“看样子,是有谁干预了风帷国的国运。”凤舒行的声音将我拉出我自己的思绪,我的目光下意识随着他的声音又落回他的唇上,在我自己反应过来后心底里微微一震,目光往上一移,恰好对上了凤舒行的目光。
在我的目光同他对上的那一刹那,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我一激灵,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此刻,凤舒行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不再闪烁着方才那种耀眼的金红。可我一看到他,脑子里又不自主地出现方才他的手指抵着唇的画面。
半晌,我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凤舒行没有发现我的不自在,只耐着性子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个国家的国运被干预,这绝不是光凭几句话便能说清的。这事态的严重性让我抛却了最后一点不自在,连忙问道:“你如何得知?”
凤舒行沉声道:“我见到了他们的亡国之火。普通国家,亡国之火一旦燃起,短则半月,长则一年,必定衰亡。即使有例外,也绝拖不过十年。而这风帷国的亡国之火,却足足燃烧了三十年有余。”
见我不解,凤舒行便细细与我讲解。凤凰喜火,甚至连凡人国家的兴亡而衍生的国运之火,在他们眼里都是淬炼自身羽毛的火焰。
兴盛衰亡,是所有国家都会经历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