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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他的异常和不适,一句关心都不要有。因为一旦有了这些关心和照料,他就越发没法直面他们即将要分手的事实。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等这一天当真要来临了,他又感觉先前做的心理建设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源源不断地沿着破洞往下淌。
他不想和祁稚京分手。但这世上的事,有多少件是因为“他不想”就可以作罢的呢?
水满则溢,他刚抵达幸福的顶点,那个水杯就不出意外地爆裂开来,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只剩下一个摇晃的底座承载着所剩无几的白开水,像某种克制的嘲讽。
胃里痛得厉害,关洲将祁稚京下楼去买回来的热粥喝了一小半,在对方的注视下用温水送服了胃药。
没关系,虽然现在很疼,可是药物迟早会发挥作用的。每一种疼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解,只是需要花费的时长各不相同,但终究都会泯灭。
如同戒指内圈刻有的姓名,在纂刻的那一瞬间再怎么清晰,也还是会在岁月流转中一点一点淡化,直至模糊得难以辨认。
第59章 不见了
连着几天食欲不振,睡眠不佳,工作上又一刻都没有停过地连轴转,关洲向来结实的、一年到头来都生不了几次小病的身体居然也亮起了红灯,早上一起来就发起了低烧。
祁稚京给他请了病假,给他额头上贴了降温贴,又喂他吃了药,但后面不知怎么的睡了一会儿就烧得更厉害,温度越来越高。
关洲困倦地被祁稚京从被窝里半抱起来,给他换了一张退烧贴,又熟练地给他换了一套衣服,将他打横抱起,放到汽车的副驾驶座上,开去医院看医生。
他想说不去医院也行,像他老家那种地方,只是发烧是不需要去医院看的,按他父亲的话说,人是烧不坏的,体温总会自己慢慢降下来,顶多就是等烧退的那一阵子特别难捱而已。
这世上难捱的事多了去了,如果捱不过,那就是太脆弱,真要烧坏了,也没什么值得救回来的。
头痛得厉害,好像有人拿了个大锤子在太阳穴那里猛砸,脸上也烫得难受,这种状态下关洲要听清听懂别人在说什么话都不容易,就只听得出祁稚京的语气比往常更温柔,哄小孩一样,“你先睡吧,等吊水打完我再喊你。”
越临近分手越温柔,这是祁稚京一贯的做法吗?
可能嫌输液室太多人太吵闹,祁稚京要了一间单独的病房,护士扎完针就自觉地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关洲太累,很快就合上了眼,倚着枕头睡着了。
醒来时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身上仍是到处都痛,祁稚京一直在病床旁陪护着,看他醒了,就问他想吃什么,医院附近有好一些餐厅,买回来吃一点,就不会饿得胃疼。
他原本想说都可以,又想起在祁稚京面前大概不用这么说,哪怕要分手了,他也能最后享受一点拥有自己想法和喜恶的自由,就报了两个想吃的家常菜,想要配着白粥一起吃。
祁稚京让他躺下,给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了病房。
关洲被对方卷在带有消毒水气味的被子里,又下意识摸了摸食指,结果发现触感不对,摸到的只有皮肤,戒指不在上面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眩晕里仔细回想了半天,来医院的路上戒指都还在的,他迷糊中有摸到,可能是在进医院的时候不小心掉落了,但医院人声嘈杂,戒指掉在地上的声音被其他喧嚣盖过,他也没感受到戒指脱落了下来。
关洲去找了保安,问可不可以察看一下监控,对方看他这么着急,又听说他是掉了戒指,就瞅了一眼病历上他的入院时间,调出监控画面让他看看。
画面太过模糊,医院人流量也大,只看得到涌动的人潮,手上有没有戒指着实看不真切。
保安也陪他一起确认了画面,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就提醒他可以去走廊上找找,也可以问一下医院里的清洁工,有没有看到过地面上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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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洲沿着每层楼的走廊看了又看,一连问了好几个清洁工,都说没看到有一枚戒指,也可能是扫的时候没留意,把戒指当垃圾给扫走了。
他把几个簸箕都看了一遍,没在里面看到戒指,有个清洁工说刚才已经倒过一趟垃圾了,统一都先倒到五楼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里,要是他是在那么急着找回来,也许可以翻一下垃圾桶看看,还好心给了他一双手套和一个口罩,免得他翻找的时候弄脏手。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关洲戴好手套和口罩,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巨大的垃圾桶里,开始翻找。
分手礼物也是礼物的一种,而且那上面刻了他和祁稚京的名字缩写。就算他日后自己再去订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终究也不是祁稚京送给他、亲手为他戴上的这一个。
在分手之后,他能保有的有关于祁稚京的东西并不会有太多,手机里储存的视频照片数量不怎么多,可以从对方家里带走的东西也有限,他不想连这个戒指都弄丢掉。
垃圾桶的气味肯定不会太好闻,幸好他发着烧,嗅觉都变得不灵敏,隔着层口罩,有什么异样的怪味都闻不出来。
视线一时清晰一时模糊,楼道里的窗紧闭着,空气很憋闷,某一刻手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关洲拿起来一看,发现划破他的手指的是一块小小的碎玻璃,可能是有谁把哪块玻璃打碎,也被扫到垃圾中来。
他把玻璃放在一旁,继续摸索着,垃圾袋差不多被他翻完了,仍旧没能看到那个戒指。
也可能是翻得还不够仔细,关洲缓了缓,又重新翻找起来。
入目都是纸团,大片的灰尘,头发丝,枯黄的落叶,零食的包装袋,塑料袋,破旧的水杯,吃不完的泡面,干掉的湿纸巾,唯独没有戒指。
不知道是不是烧还没退,口罩戴久了缺乏氧气,他眼前发黑了一瞬,踉跄了一下,差点脸朝地摔下去,还好及时抓住了楼梯扶手,没有真的倒下。
走廊上没有,簸箕里没有,如果垃圾桶里也没有,还能上哪里去找?
关洲毫无头绪,全凭一股微弱的气力支撑着疲乏的身体,麻木地翻找着,手背上被另一块碎玻璃也划了一道口,手套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戴了和没戴也没什么区别。
他去找清洁工又要了一对手套,刚想接着找,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祁稚京再怎么忧虑于别的事,也能看出来这几天他的男朋友状态很不对,虽然表情上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是对方的反应变得比平常还要更慢,话也变少了,不知道是工作上累着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反复问关洲是不是有什么事,对方就只是摇摇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