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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车票，明天先离开津渡避风头了。

陈责答得有些急：“我都保证过了！事我干，人我杀，责我担，你们还怕……”

说着说着，声音便走低下去，最后闷成沉吟，“……那算了吧，算了。”

他又吸吸鼻子：“避完风头你也不要回来，今后别乱混了，混……混下去总是不太好。说实话，连我都在想，啧，真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烤土豆听完这话，相当感奋：“谢，谢谢陈哥这段时间照顾，你冲前面的样子真的，真的很帅！兄弟们都不会忘记你这个大哥的！”

集结残党的计划落空。陈责想报仇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等小玉回来，两人吃饱了再商量吧。

为了成功接电话，陈责脖子快扭抽筋。想放松放松身体，重新回到那个让他舒服的姿势，操蛋，怎么扭不回去了。手脚都被压久了，针扎蚁噬的痒麻，陈责不爽，猛地发力拉伸臂膀，想舒络血脉，却听清脆的咔哒声。

是那柄手铐，从他腕间滑落，磕在了地上。

它是松开的，至始至终就没有锁过。

陈责木然，动作僵停，肩背还维持着别扭的姿势。身体比意识更早察觉到了不对，双手在身后慌乱摸索确认，绳扣，手腕的绳扣、腰腹的绳扣脚上的绳扣，所有绳扣，都在上厕所后被李存玉换成了活结，只要认真抽解，便软绵绵散开。

“小玉？”他下意识唤了声，李存玉当然不在家，也不在家门口。他以为李存玉会冷不丁跳出来吓他大跳，可惜此状况并未发生，他的呼喊没有回应，石沉烟海。

现在没有看守，是他日夜期盼的独处时光，想象中的舒缓却并未出现。陈责感到些眩晕，连躯体和房间都逐渐不再有实感。背靠硌人的竹沙发，手指微微触碰着那些本该用于束缚的绳索，他能做的依旧只有想李存玉，那缕意识极为空虚，他发现脑海里的李存玉怎么也笑不起来了，淡漠的皮肉，转身后抓不住的背影。

缓慢拾起地上的镣铐，岔开的圆洞悬在眼前，透过去，看见窗外天空，黑暗逐渐从镣铐缺口处溢出来。

可以离开反而比被困锁更可怕，陈责生来第一次，因为不被束缚而感到恐惧。

为什么，李存玉有什么理由不锁他。

是疏忽了，是抛弃他了，还是……没法再回来了？

聋子。李存玉去找聋子了。

这个想法破进陈责的思绪，逐渐放大，怪物般将心脏吞噬。

第71章 包围圈

不知道陈责发现没有呢？

不知道陈责发现后是乖乖等他，还是再次逃走呢？

李存玉和超市店员聊得很开心，一面结账，一面问店员养在乡下的那条土狗，大黑，栓还是不栓。对方答看情况，小时候确实怕跑丢，但长大就不栓了，懂事后，狗还知道出门尿尿再自己回家。李存玉淡笑颔首赞同，道完谢，出门右拐。

缚绑两腿，捆住双手，信徒怎么还能捧献花束。会不会无执不系，才是最大的贪欲呢。

两碗羊肉汤、两把生米粉、面包、洗碗精，都是普通却幸福的日用品。李存玉提着购物袋绕进偏僻坊巷，可进巷没几步，便被从后方勒住脖子，尖锐刺凉抵上背脊。

不妙，是把匕首。

“别别别别动，别别别别喊，不然，不然捅死你！”

熟悉的音色，熟悉的结巴，李存玉不难辨出对方身份：“黄小天？”

“畜畜畜畜生，总算找着你了，还记得你你你对我做过什么吧！”

“当然记得，我还以为那之后你能稍微学乖点呢……敢这么对我，不想要命了？”

“嚣嚣嚣嚣嚣嚣嚣嚣嚣张什么！”

黄小天其实被李存玉森然的声音恫骇得浑身哆嗦，被李存玉监禁拷问的那段日子成了他抹不去的阴影，聋哥特意指派他来捉李存玉这内奸，说必须直面恐惧。瞎子而已，到底有什么好怕，黄小天吸气壮胆，骂得很大声：“少废话！手举起来！”

见恐吓不太起效，李存玉只能缓慢举起双手，抬到半途，臂腕立马又沉了下去。无心的动作，差点把黄小天吓尿，颤抖的匕首直直刺入背脊半寸，血液顺薄刃流下：“别乱动，我我我我否则我捅死你！”

“唔……别急，说实话我没想反抗的。”李存玉疼得哼了声，两手颤巍巍抬起，指节却被沉重的购物袋勒得发白，“只是东西太重，这个姿势我撑不住多久……”

黄小天抬头瞄了眼，李存玉手中的两大包看着确实怪吓人，食物和水，算是他和聋哥在逃亡路上必要的物资。下意识伸手去提，就在这松懈片刻，李存玉指尖一弛，在商品七零八落前便挣开身，朝巷外冲去。十分庆幸，若再往巷里走深些，今天遭殃的肯定就是他了。

二十来米距离，不出意外，李存玉几秒就可以冲上大路。

“操你妈的！给我站——”

黄小天连话没喊完，便眼睁睁看见李存玉被块翘起的地砖绊倒，整个人悬飞起来。

而后咚的声，当场扑街。

突发变故，黄小天看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跑，你倒是跑呀！”

李存玉摔倒的姿势实在滑稽，将黄小天逗翻天。他闲步至李存玉跟前，朝脸上蹬几脚，而后一屁股压坐到李存玉背上，骂：“跑啊，你跑啊？”一边骂，一边还有闲工夫去抓近地上的购物袋翻找，翻到瓶大包装润滑油，黄小天更是嘲弄：“狗狗狗狗日的小崽子，眼睛不好使，色心倒挺多！”

“……凭你也敢抓我，知不知道，我上头可是有人罩的。”李存玉尚无惊慌，自是有后招。他和孟援朝已经见面谈拢了，拿聋哥的秘密做交换，不求多，暂时保障他和陈责二人的安全即可。

“罩？你指孟援朝吗？”黄小天听完，更得瑟了，对李存玉的恐惧已然全无，“笨蛋！聋哥已经和孟援朝成交，现在姓孟的不仅答应帮我们离开津渡，还把你这叛徒也卖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津渡这么大，我难道凭运气找到你的吗？”

“不……不可能，孟爷凭什么出卖我……”李存玉强作冷静，颤着声说黄小天骗人。

“蠢蠢蠢蠢蠢货，只要聋哥走了，津渡的矿产全由孟援朝接管垄断。十来亿的生意和你的狗命，这这这两边哪个更重要？”黄小天越说越得意，“你老实等着吧，把我害这么惨，把聋哥害这么惨，你你你你你觉得接下来还会好过吗？”

绑叛徒这事聋哥吩咐得细致，特别提醒了一定封紧李存玉的嘴，免得乱叫惹来麻烦。黄小天不敢怠慢，照做，最终以匕首胁着李存玉绕过巷角，销声匿迹。

……

木棉树叶茂的季节，雨过晴夜。

“站住！你逃不掉的！”五个，不对，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