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9


,等哪天我身下再没了李军的影子,那时候,踩进阳光里,应该比现在还要轻松吧。”

存玉这名字有留住圆满的意思,事与愿违,玉已折。他向林秦作别,和来时不同,双肩空空前路不明,却异常轻快地迈进雨幕。林秦大喊着要不要送他程,李存玉撑着盲杖,向后随性摆摆手,漫天雨线全是弦,被他拨开振颤。他就这样消失在无边的夏夜风暴中。

第70章 松绑

李存玉回家时裹挟满身凛冽的雨气,他脱下湿透的上衣,在玄关哗啦啦地拧出水来。

“去哪儿了,这么久?”陈责人还被绑着,躺沙发上嚷不停。嘴巴很凶,实则听见李存玉回家,心头松了好大口气。但也就放心那么半会儿,等李存玉走近来将他的遮眼布摘下,陈责盯着半裸的李存玉,又开始责问:“怎么全身都湿了,伞呢?”

“雨这么大,撑伞也只是装饰吧。”

“那买的东西呢,吃的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好吧,我确实骗了你。我去见了个朋友,之后一路上都只想抽烟。”李存玉从摸出包蓝荷花,“他不爽我,和我绝交了,还骂我没屁眼,有些不开心。”

“哪个朋友。”

“他比你好多了,从没骗过我,不像你,满嘴谎话。”李存玉从烟盒里抽出两支,一支自己含着点燃,一支塞进了陈责嘴里,“要我帮你弹两下吗。”

陈责叼住烟,没说话了。天黑,雨作响,李存玉坐陈责身旁,水珠从他湿透的躯干沥沥垂下。两支烟,一支李存玉的,郁埋着头,火星往上烧,一支陈责的,仰躺朝天,火星往下烧。他们都在听雷听雨。

烟尽。李存玉问:“安慰呢?”

“要怎么安慰。”

李存玉精赤的上半身猝然弯沉下来,趴伏在陈责胸膛,没了动静。

陈责被反绑,只感觉那具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实过来,直到全身力气都卸在他身上。抵在胸口的额头冰冷,慢慢磨蹭,像寻找心跳的位置。良久,李存玉抬头,本是欲离开的动作,迟疑会儿,又重新靠下,不走了。正因陈责还动弹不得,不会有碍事的双臂将他怀搂,李存玉才绽露疲惫脆弱,湿发凌乱,双肩也耷垂。

“……唱歌,《淡蓝色的星星》,想听你唱。”

陈责轻轻嗯了声,有些害羞紧张,但比起第一次好太多了。自己都没注意就自然哼起前奏,略生硬地卡顿下,他唱出声来。

淡蓝色的星星,总是好遥远,我没法和它靠近,难道它不懂爱情……

“停。”李存玉打断,“从第一句开始。”

李存玉说这首歌他已经听过好多遍,早就知道陈责在医院为他唱时,是从第二段开始的。

陈责好久才挤出回答:“好的。”

淡蓝色的星星,是你的眼睛,它眨呀眨个不停,好像在诉说衷情。

“当初,你是怕我介意歌词,才故意省略这部分的吧。”李存玉说,“后来我一个人听的时候真被气笑了,但……我还是很喜欢听。”

歌声再启。陈责音量压很低,沉抑歌嗓,乘上笨拙幼稚的旋律,升扬。雨点给歌声让路,云层也被悄悄拨动,郁结成块的黑色边缘开始松散、退却,露出极淡的光点迟悬高处。一两颗最亮的星子显出来,随后来自更远处的应和,断断续续,将空荡的夜填满。有了点缀,才见天穹透明深远。

雨在后半夜停了。窗外泥土被浸透的气味,短促的蛙的声音。

“饿了。”李存玉起身,“真该出门买点吃的,这几天简直饿坏了……我们吃羊肉粉怎么样。”

“可以,让我去买。”

“凭什么。”

“你不懂羊肉粉,粉不能煮里面打包,要——”

“粉要拿回来现煮,不然会坨。”李存玉讲起陈责的吃粉规矩,“薄荷叶和泡包菜也分开装,而且都是免费加的,要多带点。”

“你看不见,上街不方便,我去。”

“总比你这逃犯强吧。”李存玉从裤兜摸出手铐,铛铛展示,“只拿绳子捆你我实在不放心,毕竟枇杷山庄那会儿,你换法子挣脱过好几次。”

李存玉为陈责松了绑,领陈责上完厕所后让陈责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麻绳铁拷齐上阵,将人再次固锁在竹沙发。陈责自知劝不住,只得提醒李存玉千万注意安危。

“记住要走大路上,慢点走,走盲道,别绊了摔了,过马路要问身边的人红灯绿灯……”

“啰嗦,我都瞎多少年了,至于路都走不来吗?”李存玉答,“只是买些吃喝,用不了多久的。”

陈责问到底需要多久。

“实在是太想我,你就把从相遇到如今我每次笑的样子回忆一遍好不好,结束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天天都在笑,我哪儿能记那么多。”

没等李存玉往外走几步,陈责又朝门外大吼声:“一路小心!!!”李存玉说知道了知道了,隐约能听到楼梯那边传来爽脆的笑声渐远。

在家等李存玉挺辛苦的,陈责无聊了,便真乖乖回忆起有关李存玉的事情。想来,李存玉确实笑居多。当初在招待所在大别墅,他见着李存玉的笑就来气,高高在上的,要不是忌惮李存玉强硬的后台,陈责早把这讨厌小鬼揍得满头肿包。元宵初吻时挂着泪笑,陪小青时盯着鱼笑,天台吵架时淋着雨笑,越笑越诡异,他想起就害怕,连揍他肏他时李存玉也总是咧开嘴的,难道因为无忧无虑的生活太幸福了?五年后,小鬼长成大小鬼,也成了穷小鬼、瞎小鬼。他以为这下李存玉总该笑不出了,可李存玉还是那副模样,他作陈青时李存玉笑得礼貌,他作陈责时李存玉笑得狠毒,他替孟爷做事,李存玉笑他又当黑社会老板的狗,而如今,李存玉笑他是个不敢出门的逃犯。李存玉在他面前总笑,快乐时就开怀笑,难过时就干笑,生气时就冷笑,疲惫时就无力笑,如意时就得瑟笑,孤独时就自嘲笑。陈责绝不是什么会讨人开心的角色,自知之明,于是总把这些笑容当成某种面具、某种伪装,可到头来发现,好像李存玉就是喜欢在他面前笑。这事儿挺没道理的,不论笑容背后藏了些什么,但李存玉笑起来,怎么说呢……

好像蛮好看的。

手机铃响了,陈责挣扭将上衣兜里的手机抖出,再以极别扭的姿势拿舌头接了电话,是烤土豆打来的。

没等烤土豆开口,陈责便让烤土豆赶紧准备夹断铁链的液压钳,带兄弟们到津钢家属区附近集合。

“液压钳?要这玩意干啥?”

“实在找不到拿锯子也行,我现在……”

“陈哥,那个,兄弟们,他们,他们……唉,兄弟们下午等不到你,散差不多了,剩下几个也都是在等孟爷。”烤土豆说他也已经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