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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陈责低头,又被李存玉攥着头发拎起。睫毛密长,清浅的茶色目珠,有扑朔的缝线痕迹印在虹膜,李存玉这双动过手术的盲眼,一激动就容易发红,血线遍布,如同坚硬又脆弱的玻璃崩出朱赤裂纹。
陈责看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了。
“贱种,我就知道。”李存玉将陈责脑袋一甩,从沙发下的麻绳卷捞出来,“五年前留着它是对的,还是这玩意儿最配你。”
李存玉将陈责双手反捆,粗绳绕过竹沙发的缝隙固定,不够放心,脚踝也缚缠几圈,眼睛用布蒙上。
暴雨仍继续,屋内却终于安静下来。
李存玉单脚踩在陈责小腹,居高临下收攒绳头,狠勒,绳索瞬间绷紧,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外头又响了道巨雷,照亮他森白的侧脸,他问:“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出门给你买。”
……
津渡市公安局,李存玉背着琴打车来的。
“我去,你脸上怎么回事,被谁打这么惨?”
哪怕买了个口罩戴,眼角眉梢的伤还是掩不住。李存玉放下琴盒,摆摆手,让林秦不要在意:“我要的手铐呢。”
“嘘,小声点!”林秦东张西望,发现没人,将金属镣铐塞进李存玉怀中,“……这可不是玩具,没那么容易打开的。你们……别玩儿太花,到时候弄不开,来警局解锁就闹大笑话了。”
“知道。事太多,一件一件来,先说你的。”
“纵火犯抓到了,聋哥手下,但审讯上碰了壁,所以想请你帮忙劝劝,让他实话实说。”
“非得我来劝?”李存玉立刻意识到关键点,“谁纵的火。”
林秦压低了声:“唉,估计你也猜到了……是,是罗光耀,你那个哑巴哥。”
李存玉少有地露出微妙的不舒服的表情。
清明后,李存玉连连晋升,没再见过负责老带新的哑巴,所以对罗光耀的记忆还停留在清明那晚、对方用枇杷山庄宴会厅的大音响播放的那句“不要伤害李存玉”。这句赤诚的嘶喊最终被李存玉利用,引来警察,助陈责逃之夭夭。
沉默许久,李存玉让林秦继续说明情况。
第69章 诀别
罗光耀,男,二十岁。因涉嫌故意纵火被依法抓获,案件正进一步侦办中。
林秦说罗光耀纵火致多人伤亡,罪名板上钉钉,但背后有没有聋哥教唆,案件量刑不同。如果老实招供还有减刑可能,但哑巴态度恶劣不肯供认,坚持陈述纵火行为从策划至实施,均是个人所为,与聋哥无关。
“减刑?拿这种话忽悠,他哪儿会供。”李存玉叹气,“又不是法盲,故意纵火致重大伤亡,招不招,他都逃不掉死刑吧。”
林秦尴尬地打几声哈哈,见瞒不过,便实话交代:“……火灾损害实在太大,他作为实行犯,无论如何也……唉……但如果他到死都不悔改,我们这些当警察的……”
“大致明白了。”李存玉颔首,“我和他单独聊聊,麻烦安排下。”
讯问室内有股尖凉的金属味道,刚踏进门,李存玉就听见对面发出不一般的动静,咔哒咔哒镣锁的响声混杂咿呀谩骂。手语翻译员盯紧了罗光耀的比划,过好久,才支支吾吾对李存玉解释:“他……他在骂你。”
“他想说的可不是‘我在骂你’。”李存玉冷冷地扬头,“把他的手机还他,我们向来是这样沟通的。毕竟想表答的意思被随便省略或者曲解,这对一个语言障碍人士来说……”
李存玉走向罗光耀,隔近了,才继续道:“……实在很憋屈吧。”
获批后,罗光耀拿到他的手机,迅速敲起键盘。
“李存玉。”
“你这个混账叛徒健全人的走狗老子看错你了去死这都烧不死你我出狱我把你杀了我杀你全家把你头砍下来你个狗屎鸡巴玩意儿我操你祖坟别以为能逃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臭东西十八二十代都他妈不得好死没屁眼猪晦气贱货败类。”
手机里几乎播放出李存玉这辈子听过的所有低劣恶俗的字眼。敲摁键盘的同时,罗光耀嘴里也从未停歇,嘶吼和辱骂通过录音装置传进监控室内,错杂噪声,肆无忌惮抒发暴怒。
“滚!”
大篇大篇缺乏标点的激情咒骂,以言简意赅的单字结束。
声音戛然而止,只余沉怒的粗喘。
“你要说的是,你这个混账叛徒健全人的走狗老子看错你了去死这都烧不死你我出狱我把你杀了我杀你全家把你头砍下来你个狗屎鸡巴玩意儿我操你祖坟别以为能逃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臭东西十八二十代都他妈不得好死没屁眼猪晦气贱货败类。”李存玉将哑巴的播音逐字不差复述了遍,“……我没听漏吧。说完了吗?现在,该轮到你听我说了。”
“我先告诉你,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李存玉慢悠悠解释,“首先我确实是瞎的,全盲,这件事是真。除此以外的所有,全是假。我没在孤儿院呆过,大提琴是在专业指导下学的,以及我……我确实是陈责的同伙、孟援朝的手下。”
虚实皆被带过,李存玉细听罗光耀呼吸的变化,继续说明:“陈责当初也是我放走的,在你成天吹嘘聋哥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找到他的把柄,让他垮台,让孟爷获利。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待你身边,待了半年。”
刚说完,李存玉额头就遭到沉痛的冲击,是罗光耀把手机扔来,砸中他的头。
“……当然,和你称兄道弟也是假的。无所图还和你交好,我是有病吗?两个人话都说不清,完全是自找麻烦。”李存玉捂着砸破的脑袋,不恼不怒,只蹲下身寻找那部手机。在地上摸索好久,捡起,递回罗光耀手上。
“怎么样,就算残障,也有我这样坏到不行的吧?哑巴哥,别看人是残疾,就无条件地信任啊。我也是,聋哥也是,你会吃亏的。”
“火就是我放的,我自愿放的。”罗光耀说,从黄小天那儿得知李存玉是陈责的同伙后,他每天都在想如何弥补过失,“一开始我找不到你,也想不到你能藏哪儿去。直到有人提醒我,那天掳走你的蒙面人身形和陈责几乎相同,如果真是陈责,你会不会是躲进了碧玲珑不出来。正好孟狗也是该死的畜生,要烧,干脆就全烧了。燃烧瓶是我亲手做的,放火时机是我亲自挑的,你怎么没死啊,怎么没死啊。”
“有人提醒你?那人就是聋哥吧。”
“不记得谁说的,是我自己想到的。”罗光耀不再继续谈论纵火的事情,又开始打字骂李存玉,“叛徒,去死,叛徒,去死……”
“那我再告诉你个秘密吧。”李存玉凑到罗光耀耳边,嘴唇微动,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这是盲女邓竹亲口告诉陈责,